“不知道。”乔穆景掀眸看了一眼她因为紧张而僵硬的侧脸道。
“嗯。”
一个单音节的字从鼻腔中涌出，余曼遥松了口气，她以为自己会很失望，但心底的失望，她骗得了乔穆景，骗不了自己。
事实上，她连乔穆景都没骗的了。
“不过，我想知道，便能知道。”男人在她看不见的视角中，柔目盯着她道，口吻笃定。
余曼遥这下低下头看了看他，他说着话时就连坚毅的下颚都呈现自信的弧度。
乔穆景的自信，来的有理由，余曼遥知道他不会骗他。
虽说如此……
“即使你查到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答案，我……根本不想知道！”她赶在他自以为快要胜利的时候，她成功的反将了他一军。
余曼遥终于知道乔穆景之前抛出的那些不过是前菜，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和鱼饵。
“我的提议，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不同意？”乔穆景烦躁不解到已经自己起身，摸着罗晰桌上的杯子倒酒。
“因为，我十分讨厌你现在这个态度！”余曼遥对着他正在倒酒的背影道
乔穆景的倒酒的手，顿住，回眸听她接下来的话
“在你心里，婚姻仅仅就是一场交易吗？”
她心里憋了一团火，星眸颤颤巍巍，她在名存实亡的家庭中长大，这也越发铸就了她崇尚婚姻纯洁与高尚的信仰，既然世上大多的婚姻破灭，都源自随便与将就，那么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酒瓶中的酒顺着杯沿缓缓流淌，乔穆景的声音仿佛穿过诸多枷锁与艰难而来，苍败而颓废。
“这的确是我的认知。”
他的话倏然击中余曼遥的某处痛点。
“那真是抱歉了，我无法认同你的认知，我们也没办法达成共识。”
乔穆景黑眸暗淡，叹道
“那要怎样才可以？”
“解决了你的秦小姐，再来和我提你的认知。”这个余曼遥的底线，她觉得他的提议三观再正常不过。
“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不过除了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和要求。”
“呵~”余曼遥冷笑，笑容又有自嘲的味道，她以前也看过不少狗血玛丽苏家庭伦理剧，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像极了正在和情人讨价还价的小三。
“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想送了一个词！”
她的怒气值积攒到顶点后忽然喷发
“渣男！”
余曼遥留下这个中气十足的词后，气冲冲地往门口方向冲去。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正欲甩门而出，想起了些什么后，转头对乔穆景丢下最后一句话。
“我很感谢你三番两次对我施以援手，但从星越号靠岸的那一刻起，请记住，咱两桥归桥，路归路，咱们的关系，仅限于债权人和债务人！”
余曼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反正已经被他冲昏了头脑，刷新的三观，当然也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余曼遥如果现在回头，就会发现，现在的乔穆景脸上
门刷地一下被她打开，门口蹲了一个人——刚刚被丢出去的罗晰。
“你们……”
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先是看了余曼遥，然后侧过脑袋，偷瞥了一眼里头乔穆景的情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啊。
“你们……吵架啦？”他指了指乔穆景后，手指又回到余曼遥身上。
余曼遥伸出手，挡回她指个不停的手指，面无表情道
“没有！”
“明明就有，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渣男，丑女，渣男是什么意思，会掉渣的男人吗？”、罗晰平翘舌音不分，每说一个“zhanan”，都是“zanan”。
听起来有点搞笑，可余曼遥感受不到一点开心
“你去问他吧。”
她指了一下里面，随口对他道，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所待了。
说完，侧过身，绕过罗晰，往房间外走。
罗晰拉住了她，可怜巴巴对她道
“哎哎哎~你别走啊，丑女，你看看穆景现在的表情……我不敢！”
余曼遥出于惯性，余光还是略了一眼屋里面。
好了，本来没有表情的时候已经是坐冰山了，现在冰山上的冰都被施加了沉睡魔法，变成万年玄冰了。
雪山，她也去过，温度比这里的高。
“有什么不敢的？就算他是乔穆景，也不代表他所有的想法都对。”
她能理解张黎、罗晰还有易楠这帮子人为什么敬畏乔穆景，他的确有卓越的领导力、决断力、判断力还有也不知是与世俱来还是后天养成的摄人的威严气场，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成了神仙一般的存在，起码他刚刚的那番话，让她感觉她那个词用的很恰当。
罗晰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点点头，赞同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穆景出过错。”
余曼遥几乎吐血。
“罗晰，让开！让她走！”
里头传来的声音有点沉闷，憋了三天没下雨的那种压抑沉闷，余曼遥没有再看他，不过从声音里也能听得出来，他也生气了。
他生气不是更好吗？更有益于双方更好地划清界限，罗晰听乔穆景的话乖乖站到一旁了，余曼遥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走了两步，才感觉鼻头酸酸涩涩的。
真是的……她居然觉得委屈了……明明，不久之前在舒家被舒嘉豪揭露身份都没这么让她心塞到鼻酸。
张黎也是刚好和余曼遥撞了个迎面，见她垂着脑袋，发丝都垂到眼睛了，整个人低沉地厉害。
“曼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他上前关心地询问了一下。
余曼遥只摇头，什么都没说，张黎也拿她没办法，顺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乔先生，我有事跟他说。”
哪知这句话就像个导火索，余曼遥猛地抬起头，她对张黎的语气还是头一回这么不客气，半冲了他已一句。
“你们怎么个个都乔先生，乔先生的，他在哪里，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那个，我只是随便问问。”
好脾气的张黎自然也是猜的出来余曼遥和乔穆景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余曼遥瞪了她一眼，几乎小跑着从他旁边跑开。
这余曼遥一走，张黎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加紧寻找乔穆及的节奏。
终于再罗晰房里找着了他。
“罗医生，你刚刚一直在这儿？”张黎问。
罗晰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现在还在云里雾里。
“余小姐来过了？”张黎心里有数，不过还是跟罗晰确认了一下。
乔穆景静默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搞得罗晰房间里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般。
罗晰偷偷凑到张黎耳边，小声地复述自己看到的情况
“丑女说穆景是会掉渣的男人，穆景好像是生气了……”
“掉渣的男人？渣男？”张黎总算是反应过来这词的意思。
罗晰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天真的问
“掉渣的男人是什么意思？我只在京城的时候吃过一回会掉渣的饼……”
张黎匆匆忙忙打断他的话
“罗医生，渣男这词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大事不妙了。”
张黎的预感果然是准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乔先生？乔先生？”
他的手在穆景的眼前左右晃了晃。
乔穆景此刻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许久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你……跟余小姐说了些什么？要不你告诉我，我给你参谋参谋？”
张黎也是为乔穆景操碎了心，几年前，刚应聘上乔穆景助理的时候，张黎也以为乔穆景是个完美到没有任何弱点瑕疵的人，但自从，他在帮他整理文件时，找到一份他闲暇时做的情商调查试卷，张黎就意识到，那样完美的人只存在于童话。
据他目前所看所了解到的，乔穆景最大的缺点——情商低到为零，甚至还会倒挑出卷人的错。
“我让她跟我结婚。”
乔穆景这次还算坦白，经历过上次柳意如的事件，综合这次的情况，他居然有点相信几年前做过的那份弱智情商测试试卷了。
要不要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张黎虽然惊讶到下巴变形，但还是没敢打断乔穆景，鼓励他说话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
“嗯。然后呢？如果你只说了这句话，曼遥小姐顶多觉得震惊，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她让我整理干净和秦芷然的关系。”乔穆景接着道。
张黎点头，觉得余曼遥这个要求很合理，甚至……可以看出点什么隐藏粉红意味来。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张黎赶紧追问，下面的应该就是重点了
“我说我现在没有办法做到。”乔穆景摩挲着酒杯，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说道
张黎气的几乎在他面前跳脚。
“噗！乔先生，你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乔穆景淡淡回了个词
“原话。”
张黎无奈地摇头，他要是再这样，他们俩这条路可就难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