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家居服,看着不像白日里威风凛凛、高冷不可侵犯的大总裁,反倒像个刚从实验室走出的年轻斯文的教授。

余曼遥注意到他带了防护镜和厚厚的防护手套。

他摘下眼镜和手套,整齐地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

她又朝他的屋子里瞥了瞥,好奇心正疯狂作祟……

他不着痕迹地拉上阳台的窗帘,挡住她的视线。

“切~”

余曼遥鼻子哼哼出声,丢了他一个白眼

不给看就不给看,搞得跟她稀罕看的一样,她这下真的要进屋了。

蓦然感觉身后闪过一道黑色虚影。

她回头查看,乔穆景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

余曼遥看了看他单手撑着跳过来的阳台,这是四楼,两人阳台之间的空隙足足半人高,如果掉下去,缺胳膊少腿是免不了的。

他听见了她话中的颤音,微挽削薄唇瓣,眸含暖意。

“你在担心我?”

“没事,不是跟你说过嘛,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他上前几步,带上她阳台的门。

余曼遥挑眉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不让她进屋了?

乔穆景言归正传,挑起她放在桌上的那两个空易拉罐,他的手很大,一掌真的挑起了两个。

“大晚上喝酒?”他这语气明显是过来质问的。

余曼遥这下明白他的意图了。

“偶尔一次,人嘛!总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

她打了个哈欠,说的敷衍,心里想着,这种小事,也没必要跟他解释吧。

阳台角落里有个空纸箱,乔穆景的视线已经瞟向那处……

余曼遥忽然想起来了,她挡到他面前,暗暗把那纸箱又往里头踢了踢。

“都是些垃圾,可能昨天周婶过来帮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没看到。”

她这明显的欲盖弥彰。

乔穆景还是蹲下身打开了那个纸箱,满满一箱的空易拉罐,他的脸色骤然变了,看向她的眼神让余曼遥有种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愧疚感。

她抓了两下头发,烦躁对他说道“昨晚睡不着。”

“这不是你整晚喝酒的借口。”

丢下这句后,乔穆景一把推开阳台的门,走进她的屋里,余曼遥跟了进去,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哪知他今晚就拿来垃圾桶,将她冰箱里那些特意搬来的“存活”通通丢了进去。

不止冰箱遭殃,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零星几瓶也惨遭他的“魔手”。

他已经按下电话,让周婶上来收他刚刚缴获的垃圾了。

余曼遥不乐意了,回嘴

“你这么做也双标了,你房间里可是有一整柜的好酒的,你敢保证你都是白天喝的吗?”

乔穆景定定看了看她,忽然扔了什么东西给她。

余曼遥凌空一转,放开手看了看,居然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酒柜的钥匙,以后互相监督。”他一派严肃说道。

互相监督?余曼遥没话了,他赢了。

她把钥匙放到了桌上,点了点“钥匙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不会住在这里。”

不出所料,她接到了来自乔穆景探寻的目光“我和娱乐公司签约了,打算认真赚钱还债了。”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一声的,毕竟他可是她的债主不是,她得表现出积极的还债态度来。

乔穆景没有收回自己钥匙,也没有过多情绪,只欣然点了下头

“这样也好,有正确的目标对你来说是好事。”

余曼遥觉得他这话挺有深意的,但一时半会儿也没品出这话里的意思来,就是有点奇怪,他怎么对这事一点儿也不惊讶啊。

余曼遥灵光乍现,忽然朝着他开口

“乔先生,我签约的公司叫‘星辉娱乐’。”

“怎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这家不会也是你名下的吧?”

已有前车之鉴,她学聪明了,还是先问清楚为好。

乔穆景背过身去,他这辈子极少说谎。

“不是。”

余曼遥这下放心了,想着,这位乔先生一直以来都是个将信誉不说谎的,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骗她吧。

……

乔穆景即将离开她房间的时候,余曼遥犹豫着喊住了他,这个问题,问出口,费了她不小的力气。

“……你曾经说过,你能查出那人是谁,对不对?”她手掐在门沿上,眸中既有紧张忐忑又有浓重的不安期待。

乔穆景的眸子深邃了几分,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吞噬消融,最终化为平平淡淡的一句。

“不管他是谁,我会护你周全,睡吧。”

“好梦~曼遥。”他忽然俯身,蜻蜓点水般探过她的额间。

这是她第一回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缱绻温情,渗入四肢百骸。

余曼遥又是一夜无眠。

……

两天后,余曼遥收拾东西离开园山,正巧,张黎过来接乔穆景,尽管她再三推辞,乔穆景还是执意要将他们送到她的目的地,也就是“星辉娱乐”。

“曼遥小姐,听说你们这批练习生要足足培训两个月是不是?”张黎开着车,没人说话,他就这么随口问了一句。

余曼遥纳闷“张黎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黎明显感觉到后座阴风阵阵,某位BOSS发怒了,他的反应很快。

“我有位朋友,正好在星辉娱乐工作,闲聊时,从他那儿听说的。”

“他还跟我说啊,这‘星辉’娱乐最近会有大动作,将和C城和Y市的其几家有影响力的公司及三城电视台联合举办一个大型选秀节目。曼遥小姐,你赶上好时候了。”

张黎不声不响的就把“原素”几个部长绞尽脑汁,想到昏天黑地才想出的这个增强“星辉娱乐”影响力的策略偷偷泄露给余曼遥了。

“你要是真想在娱乐圈有所作为,这可是个绝佳良机!”

“还有……千万别告诉别人,这可是个绝密消息。”

张黎神经兮兮地跟她说道。

“我听说奖金有近五千万,规模可不是上次那什么模特选秀能比的。”

余曼遥本来对他说的什么选秀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但一听到奖金数目,顿时两眼发光了。

五千万?要是拿到了,岂不是不仅可以还清欠乔穆景的钱,还盈余大头四千万。

所以,一直到下车,余曼遥脑中里都是张黎说的这什么选秀的事。

乔穆景有些无奈地目送着她离开,她现在已经彻底被张黎的话洗脑了,甚至走的彻彻底底,根本没想到回头看他一眼。

乔穆景责怨地凉瞥张黎道“你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张黎有点无辜地耷眉“乔先生,不是你说的嘛!要给她设定目标,让她没空想别的事,我这可是在践行你的指令。”

饶是善于捕捉弱点如乔穆景这下也没办法抓住他的漏洞。

张黎觉得这简直就是他职业生涯最光辉灿烂的一刻了,他稍微有了那么点小得意,开起了自己老板的玩笑。

“她们这训练可是全封闭式的,意思的,刚才那面是你们接下来着两个月的最后一面。”

乔穆景听出他话里打趣的意思

“最后一面?”他反问,不置可否

“你回去收拾东西。”

“不是吧!BOSS,我开玩笑的,您不会这就要炒了我吧。”

张黎双手合十,认错

“得了,得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拿您和曼遥小姐的事开玩笑了。”

“你在想什么?”乔穆景皱眉,头一回觉得张黎的理解能力很弱

“让齐家磊帮我准备一间办公室。”

“您……您!”张黎舌头打结“您这是要这里办公啊。”他指着相较翔宇而言,显得破落而寒酸的“星辉”办公楼说道

“有什么问题?”乔穆景问

张黎摇头,口吻坚定回道“没问题。”

心里却想着,这乔先生为了追老婆也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上午十点。

易楠和“星辉”签的是经纪人约,培训内容和地点和余曼遥不在一个地方。

因此,两人放下行李后就各自集中去了。

身为练习生,集中的地点无外乎不是练习室。

巧的是,正是她上次训练过的那件,因此,余曼遥驾轻就熟。

经过走廊,她遥遥看见前面有个短发女孩在问路。

“请问A5练习室怎么走?”

女孩双肩包单垮,背对着她,余曼遥觉得背影有点眼熟,就朝她们的方向走了几步。

看见那两个“被问路”的女孩冷眼,极不和善的将那短发女孩从上到下目光**的打量了一遍。

“你是在嘲笑我们是吧?没看见我们已经在这里逛了好几圈了嘛!”

许是觉得面前的女孩有极大可能会成为自己星途的绊脚石,所以她们的语气很不客气。

短发女孩莞尔一笑,向上移了一下背包“抱歉,我还真没看见。”

“站住!”那俩女孩抓住她的背包不放,扯着嗓子反倒自己有理似的质问“你这什么态度?!”

余曼遥佩服,人家就单纯的问个路,她们俩这莫名其妙的反咬简直跟疯狗无异。

短发女孩将自己的背包往回扯,可她一双手也终究敌不过人家两双手,也看着背带就要被拽断……

余曼遥从三人身旁经过。两组人力道相反,正好给了她这个朝中间发力的人机会。

她轻轻松松就将背包夺到了手。

“快到集合时间了,走吧,我知道A5在哪儿。”她暂时将那背包提在手上,对短发女孩说道。

对方抬脸看向她

“秦遥?”

“余曼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