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华走后，陆镜雪瞧见不少出国前的同学，出声道：“表哥，嫂嫂，我过去跟同学说说话！”
“去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举着红酒杯过来同程砚云寒暄。
程砚云作为陵州总督，出席这种宴会，少不了应酬。这位中年男子过后，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
季烟默不作声地站在程砚云身侧，有人提到她也会配上礼貌的笑容，脸上并未呈现出不耐之色。
程砚云刚与一人寒暄罢，低声对季烟说：“累了么？你先过去坐会儿，一会儿晚宴开始了我再去找你？”
季烟轻轻点头。
宴会大厅极其宽敞，两边各有一张长餐桌，上头铺满了时令水果、香软可口的糕点、卖相好看的西洋面包……
季烟缓步走过去，将手上的红酒杯放在桌上，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脑海中忽然飞快划过零星片段。
她也像适才挽着程砚云手臂那样，挽过一个看不清脸庞的男人。
一束红玫瑰骤然贴近脸颊，季烟眉眼微冷，反应极快，瞬间攥住那束凭空出现的玫瑰花。
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皱成一团，还有几片轻飘飘地从空中飘落。
紧接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含笑出声：“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一定是还未找到男伴了？”他的目光落在玫瑰花上，“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收下了我的玫瑰花儿，可得做我女伴的哟！”
季烟抬眼看去，男人穿着一身棕色西装，鼻梁英挺，半是慵懒，半是散漫，原本庄重的西装叫他穿出了**不羁的味道来。
季烟将玫瑰花还给他，嗓音冷清疏远：“不好意思，我有男伴了。”
程乐缊觉得眼前的女子很合他的胃口，周身气质娴静清雅，仅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也能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不过，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程乐缊见过的美女太多，一时想不起来，索性放弃，扬唇一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小姐，不许耍赖，收了我的玫瑰花，就是我的女伴了！”
季烟听他这轻佻的语气，不欲理会他，站起身来，另寻安静的地方。
程乐缊“哎”了一声，追上去，“小姐，你别走呀？”
真是奇了怪了，他自认风流倜傥，容貌出众，怎地还有人如此无视他？
程乐缊的声量微高，不少人纷纷侧目。
季烟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陌生男子拉拉扯扯，正好旁边有个休息室，她一把拽过程乐缊的手臂，拉了他进去。
她眉关紧锁，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我认为我说得够清楚了，我有男伴，他叫程砚云。”
程乐缊还在震惊中未回过神来，这女人力气竟这般大，拽着他一路走来，他也无法挣脱？
“你说什么？”
季烟松开他的手臂，眼神平淡：“我男伴是程砚云，请你另外找女伴吧，别再纠缠我了。”
季烟说罢，率先离开此处。
“程砚云嘛，我熟……”程乐缊笑容略微僵硬：“程砚云？”
他看着季烟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了，难怪他觉得眼熟，这是他四弟那个乡下的夫人。
他方才都干什么了？
他调戏了他的四弟妹？
程乐缊收紧了下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季烟见那男人并未跟上来，心想程砚云的名号还挺好用，那人果然不敢继续纠缠了。
忽地，一杯红酒迎面砸来，她目光微凝，轻松侧身躲过，玻璃做的红酒杯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眼看去，张灵韵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嘴角微扬，带着挑衅。
“不好意思，手滑。”
那红酒杯，就是冲季烟来的。
不少人被这头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低声猜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不是张家大小姐嘛，这是发生啥子事情了？”
“谁晓得哟，那女子眼生得很，哪里来的？”
“方才我瞧见她与程家三少拉拉扯扯的，该不会是哪家舞场的舞女吧？”
“原是程家三少带来的……”
季烟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神色没多大变化，正好有女佣端着红酒托盘路过，她平静地拿走一杯。
季烟晃开里头的红酒，指尖轻轻摩擦杯身。手腕微动，红酒杯竟不偏不倚地朝张灵韵飞了过去。
张灵韵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胸口被重重砸中，她下意识大喊出声，紧接着又传来极重的闷哼声。
再看，张灵韵已疼得脸色发青，胸口的衣襟也湿了一大片。
附近的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适才还喧哗吵闹的偏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季烟不紧不慢挑了个椅子坐下，风轻云淡地挑了挑眉：“哦，我也手滑了。”
张灵韵脸色难看至极，狠狠瞪着季烟。
若眼神能杀人，季烟已经叫她杀了几百回了。
听到她的声音，才有人反应过来，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我的天，她在干什么？”
“那可是张大小姐……”
“就算是程家三少带来的人，这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那头，张灵韵的好友们见这一幕，匆匆过来查看情况，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灵韵，你这是怎么回事？”
“赶紧去换件衣服，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
动静颇大，作为宴会主角的王予薇听闻了这里发生的事，正步履匆匆走过来。
王予薇脸蛋精致小巧，白皙柔美，身上的白色公主长裙微微拖地，长发垂在背后，发尾卷曲形成波浪，高贵又大气。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及时吩咐佣人清扫，并驱除了看热闹的宾客，叫他们先到别处稍作休息。
回过头见张灵韵这狼狈的模样，低声对身侧的女佣说：“小萍，快带灵韵去换身干净的衣服，顺便叫家庭医生过去看看。”
张灵韵看着王予薇，语气恨恨地看着季烟：“予薇，你要为我出气，她是故意的！”
她平时那些姐妹也跟着附和：“予薇，你得为灵韵做主，不能平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