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途清当即对刺客开口:“你看,全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先放开镜雪……”

刺客不为所动,那把枪依旧抵在陆镜雪的脑门上。

见他们离得近了,扬声怒吼:“全都后退!”

宋途清率先按照他的要求,后退几步,眼睛紧紧盯着刺客和陆镜雪二人,生怕惹怒刺客,陆镜雪会受伤。

其他人也都顺从地后退,离那刺客有一米的距离。

孔峰步履匆匆走来,先是看了一眼刺客,才对程砚云禀告:“军座,汽车已经备好了。”

程砚云低低“嗯”了一声,继续说:“汽车在林公馆门口,你现在就能过去。”

刺客闻言,又挟持着陆镜雪往后退:“叫他们停到后门这里来,别耍花样!”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望向林其森。

这刺客熟悉林公馆的结构布局也就罢了,竟然还能懂得林公馆的后门位置。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林其绛脸色有几分难看,他唇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我实在不懂得,这刺客怎么知晓我家后门的位置……”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刺客:“你怎么会对我家了如指掌?”

刺客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转瞬就恢复如常,语气冷漠:

“废话少说,赶紧把车开过来。”

孔峰看向程砚云,拿不准究竟要不要按照刺客的要求去做。

刺客见他们不动,逐渐暴躁起来:“想让帅府的表小姐跟我一起陪葬是吗?”

“咳咳……”

陆镜雪十分难受,但也不想因为她放走了刺客,只能用眼神朝程砚云示意,务必抓住刺客。

程砚云自然能看懂陆镜雪的意图,但他却朝孔峰轻轻颔首,叫孔峰顺从刺客的意思。

孔峰离开后,宋途清神色焦急地开口:“让我当你的人质吧?我是宋家二少爷,也是帅府表小姐的未婚夫,我的份量不轻……”

“别吵!”刺客皱了皱眉:“乖乖把车开到后门,等我安全离开后,自然会放了她。”

刺客心底清楚,如果伤了陆镜雪,自己难逃一死。

他并不想死。

不过两分钟,孔峰就回来了。

“汽车已经停在后门了……”他瞥了一眼那刺客,继续说:“车子没有熄火,你只要上车就能开走。”

他不明白,制服这样一个生疏的刺客简直易如反掌,为何军座却要事事依他,还真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准备了一辆汽车。

要是真把人放跑了,追回来也得花一番功夫。

“听到了么?你的要求我已经全部满足了。”

程砚云垂眸看着季烟给他挑的麒麟面具,不知在想些什么。

“都别动!”

刺客迫使陆镜雪按照他的方向缓步走去,依旧面对着众人,不肯将后背露出,小心谨慎得很。

见众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刺客稍微放下了心,按照记忆挟持着陆镜雪穿过水池,往后门走去。

只要再过一个拐角,就能到后门了。

刺客丝毫不敢松懈,直到拐了最后一个弯,他回头瞧了一眼,果真看见停在后门处的汽车。

他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掐着陆镜雪脖颈的力道卸下了不少。

仿佛就要熬到头了。

他谨慎扫视四周,并没有看见程砚云的人,心想不愧是总督,果然说话算话。

这下,刺客心底的大石头是彻底落了地。

他的脚才堪堪跨出门槛,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双手无意识松开,“砰”地一声,径直倒在了地上。

刺客瞬间感到恐慌,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四肢无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只模糊看见一个戴着骨蝶面具的旗袍女人。

其他的,什么都不晓得了。

禁锢住自己的力道骤然消失,陆镜雪双腿有几分发软,就快倒到地上之时,有人扶住了她。

她轻轻抬眼,面上一喜,眼眶湿润:“嫂嫂!”

陆镜雪把脑袋埋进季烟怀中,劫后余生的喜悦遍布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时没能想到季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将刺客给打晕了。

季烟已将骨蝶面具摘下,轻声安抚陆镜雪:“别怕,没事了。”

这时,程砚云等人皆赶到此处,军士上前将刺客团团围住,并四下检查附近是否还有刺客的同伙。

季烟莫名出现在此处,除了程砚云面色如常,其他人面上纷纷露出几分意外。

“程太太?”林其绛有些不敢认:“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镜雪听到声音,这才站直身子,调整情绪。

“镜雪,你有没有事?”

宋途清上前扶住陆镜雪,四下检查她受伤的情况。

方才宋途清紧张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面对他时,语气下意识柔了许多。

“我没事。”

陆镜雪身上除了额角被枪口抵出来的印子和脖颈上的掐痕外,倒也没有其他伤了。

那刺客知道陆镜雪是他的护身符,也不敢真的伤害她。

程砚云和季烟的目光交汇两秒后错开,季烟蹲下身,将刺客脸上的饕餮面具揭开,露出一张还算端正的脸。

“莫文?”林其绛下意识喊出了刺客的名字,瞳孔骤缩,面上难掩震惊:“怎么会是他?”

季烟随手将饕餮面具扔在莫文身上,缓缓站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看向林其绛:“林先生认识此人?”

“这、这……”林其绛踌躇得讲不出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程砚云低头扫了一眼,嗤笑了下:“我道这刺客怎么对你家了如指掌,原来是你表哥。”

林其绛顿觉害怕,急忙解释:“程总督,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莫文会做出这种事来……”

林其绛心底愤恨不已,他自小是在舅舅家长大的,舅舅一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故而,五年前舅舅舅母病故,莫文就一直以来都住在他家。

但他平日不着调惯了,也不愿意找工作,全靠自己养着。

哪懂得这小子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今天干出这种事来?

程砚云嘴角漾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地开口:“把人带进去,我们一起听听,莫文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