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顿了两秒，简单对傅博文道谢后，秦霖下意识抿了抿唇切换到余额界面。
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叩了三下，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忽然有了一笔横财，他突破序列四的速度只会更快。
窗外的雾霭漫进窗缝，带着潮湿的铁锈味。
秦霖望着屏幕暗下去的反光，思绪沉了下来。
低序列时靠蛮力死磕还算有效，可到了序列三的门槛，那种法子就像用拳头砸钢板，笨拙又低效。
2000年前，序列四就是异能者触不可及的天堑，卡在那道坎上的人能从雾海城排到青森市。
直到首位序列五强者横空出世，高序列强者才像雨后的蘑菇般冒了出来。
他们踩碎的瓶颈，变成了后人脚下的石阶，连突破的法子都变得直白，用资源堆。
只要异能理论等级够四级，精神力与肉体强度双双达标，就能有药物和强化手术加快突破。
至于各家企业秘而不宣的配方，秦霖没心思深究，他只需要最稳妥的那一种。
没过多久，三角机构的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雾海城的天始终蒙着层灰，风卷着碎纸屑撞在斑驳的墙面上，隐约能听见远处警笛的呜咽。
绯红契约组织袭击后，这座城就像被捅破的马蜂窝。
牵扯到异能者的案子从来不会简单，桩桩件件都透着焦躁。
好在陈胜他们镇得住场子，实在棘手的还有异人协会接手，没扰了秦霖闭门打磨异源的功夫。
队里的人这几天都把铺盖搬来了机构里，健身房的垫子上还堆着几件军大衣。
秦霖刚拐过走廊，器械碰撞的闷响就传了过来。
陈胜正举着哑铃，迷彩服的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橡胶垫上。
“陈学长，三角机构里有破髓丸、凝滞剂吗？”
秦霖语速平稳，没带半分犹豫。
陈胜的动作顿了顿，擦汗的毛巾滑到肘弯：
“这些是辅助突破用的，不便宜。”
他忽然瞪圆了眼，哑铃“咚”地砸在垫子上，“你要晋阶？”
“嗯，异源的流动差不多能稳住了，可以进下一阶段。”
“我操。”
陈胜爆了句粗口，指节捏的哑铃杆发白。
秦霖觉醒还没满七天，陈胜在机构这么多年，头回见坐火箭飞升的年轻异能者。
可转念想起秦霖最近的离谱表现又觉得不奇怪了。
天才的世界，本就没道理可讲。
“机构一般里有，缺的我让人采购。”
陈胜抹了把脸，话锋一转。
“但破髓丸的旁人帮忙打在后颈的节点上，药力很难把握，你自己来不了。”
这也正是秦霖找他的原因。
…………
“哎，听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请我呢，”李叔同打趣道，“太伤你义父我的心了。”
作为损友，两人互相调侃惯了，说说笑笑间，便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十大条例里有说，将游戏相关信息泄露给玩家之外的人，会死亡。
虽然不知真假，但云昊轩可不敢拿自己本就捉襟见肘的寿命去赌。
反正6个小时后，全世界都知道超人是谁了，也用不着他自曝。
而且，任何与自己亲近的人，6个小时后都可能成为受到挟持的目标。
自己真不想给亲人朋友，带来麻烦，就该默默消失。
对于疏离的双亲，他并不太关心，虽说妹妹他是放心不下，但他也只能做这些了。
如果背着一个腿脚不便聋哑人逃命，那他不是在救妹妹云凌雪，而是在害她。
熬过这七天，自己才有真正决定命运的权力。
至于现在，他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将死未死的病患。
“天河，你真不打算治疗了？”
“别骗我说你的病好了，我死了三天的脸都没有你那张脸白。”
走在前面的李叔同冷不丁冒出一句。
“欸？”
云昊轩脚步一顿，竟是一时语塞。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李叔同头也不回地再次说道，“虽然我手头也没多少钱，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等他说完，云昊轩忽然灵光一闪，有一件事情一直下意识被他忽略了。
自己是没钱，但别人有啊！
游戏十大条例又没规定，充值的钱必须是自己的？
钱来的钱，贷款来的钱，抢来的钱，偷来的钱，不都能买商店道具吗？
被倒计时逼迫的走投无路的云昊轩，此时又想起了那副钢铁侠的战甲。
凭什么自己一定要像丧家之犬般狼狈逃跑了？
云昊轩遍布血丝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李叔同，一字一句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需要钱，而且是很多很多钱……”
声控灯因两人途经一盏盏亮起，又在两人穿过楼梯口远去后，一盏盏熄灭。
【倒计时，5小时46分17秒】
宿舍楼外，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
几面光幕渐渐熄灭，周围再次黯淡。
戴着白帽衫，里面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人弯腰从取货口拿出一瓶矿泉水。
那双白腻修长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盈盈一握的腰肢，显得极为高挑。
她正要拧开瓶盖，动作忽然一停，心有所感地望向男生宿舍楼。
听见有脚步声正在往这里赶来，女人犹豫片刻，选择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
偷窃和抢劫的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逝。
云昊轩终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恶人，并没有去犯罪的意思。
何况，自己羸弱的身躯也不支持打打杀杀，真去抢劫搞不好连自己先躺地上昏死的那个。
那么想要购买钢铁战衣，就只剩下借钱这一条路了。
他一个白血病人就算要借高利贷，估计也借不了两百万。
所以，云昊轩准备将不包括无限异化系统在内的事情，跟自己唯一信得过的朋友，和盘托出。
这当然有一定风险，他不能保证，李叔同在听完如此离经叛道的疯言疯语后会不会帮自己。
也不知道六小时后，李叔同在得知自己即将变成超人，又是什么反应。
云昊轩只知道，李叔同无论财力还是人脉，都远不是自己能比。
既然打算合作，自己再隐瞒什么，也没有意义。
买完饮料，云昊轩带着李叔同爬上宿舍天台。
男生宿舍楼顶层的房间没人住，暂时作为储物室堆放杂物，楼梯口的监控也坏了。
交谈地点挑选在天台，比在自己的寝室更安全。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完可别当我疯了。”
李叔同拧开五百毫升的可乐易拉罐，吨吨吨地喝了个痛快，将饮料一饮而尽。
“嘶哈～”
“其实吧，你在我眼里一直挺疯的，也猜不透你平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当然，咱俩都是男人，还是别拐弯抹角，说吧，你有什么困难，能帮的，我一定帮。”
云昊轩微微眯起眼睛，此刻显然不是敞开心扉，推心置腹地聊一聊的时候。
他静静地看了李叔同一眼，等后者停下絮絮叨叨，他沉默了两秒钟后才突然冒出一句，好像需要什么上下文才能理解的话，“七天之后，我将成为神明。”
“啊？什么神明？”李叔同诧异道，
“……人间之神啊，超人，你总不至于没听说过吧？”
“超人？**外穿，披着红斗篷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外星人？”
李叔同反复思考确认这个所谓的超人是美漫角色后，表情越发疑惑起来。
“嗯。”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要变成超人？”
“至于缘由我不能说，你也别问，反正七天后，我就不是人了。”
这句回答直接让李叔同一口水喷出来，笑得肚子疼。
云昊轩见状眼眸中掠过一丝羞耻之色。
果然，大半夜煞有介事地把别人拉到宿舍天台说自己马上就是超级英雄了，大概只会被当作发癫。
也不等李叔同从捧腹大笑的状态恢复，云昊轩伸手抓住前者的手腕，沉声道：
“老关，把你的手机给我”
“卧槽，云昊轩你该不会上了那个放网贷的当吧？”
“我就不该和你解释那么多的……”
云昊轩颇为无奈得以手掩脸，斟酌片刻后道，“算了，你现在转二千块给我，算是我借的。”
正常人在凌晨两点半，听到云昊轩的疯言疯语，大概会担忧其的精神状态，并且逃也似地远离现场，但李叔同会信，而且说转钱就转了。
空无一物的地方，云昊轩凭空拔出一把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叔同的眉心。
像是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般，云昊轩抬起手对着天空鸣枪。
格洛克没有保险，随拿随用，伴随扳机扣动一枚子弹脱膛而出。
砰。
惊人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酥麻。
其实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云昊轩也没有多少自信。
他没想到商店里花钱买的武器居然是真的，而且在他人面前使用游戏道具，似乎不违反保密条例。
“现在，你信了吗？”
在枪械严格管制，几乎没有任何走私的雾海市，想要搞到一把真枪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绝不是云昊轩能搞到手的东西。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叔同没有回应云昊轩的问询，仍然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就好像灵魂已经暂时离开了这具躯体一般，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突然眨了眨眼睛。
“你你你你你……真不是在开玩笑？”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李叔同呼吸急促的说道。
“别问问题，接下来无论我说了什么，都不要问问题，用“是”来回答我”
“等等，我还没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说着，李叔同便被云昊轩骤然铁青的脸色和阴沉的气场吓了一跳。
“先不要问问题，听懂了吗？”云昊轩微蹙眉头道。
李叔同呆愣愣的看着这位忽然之间变得极为陌生的友人，发现自己手抖得格外厉害，他强忍心头冒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用力点了点头道，“是。”
瞧见他总算消停下来，云昊轩长长松了口气。
要真和他这个疑神疑鬼的家伙解释，说到天亮也未必说得清楚。
况且，自己剩下的时间只有五个多小时，一旦自己成为超人的事情曝光，等待他的将是全城戒严，连路边草皮都要翻个底朝天的搜查，所以，云昊轩必须抢在这些势力之前，先行动。
“6个小时后，我即将成为超人的消息将通知全城的人，届时我很可能会受到调查，跟踪和追杀，这种情况至少会维持七天，我不知道市政府会采取何种措施，但待在我身边会很危险，很可能会死。”
犹豫片刻后，云昊轩缓缓道，“在知道这个前提后，你还觉得自己能帮，敢帮我吗？”
李叔同耐心听完，却只是冷眼地看着他。
云昊轩心头陡然一颤，果然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自己有什么资格拉朋友下水呢。
明知会死，还要提出来。
说好听是恳求，说难听的就是自私，满脑子都是自己。
就在云昊轩怅然一叹，就要转身离去的一瞬间，一个字定住了他的身体。
“是。”
如果要说李叔同这个对金钱和消费观没什么概率，好吃懒做，沉迷手游的家伙，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胆大，他拥有云昊轩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的东西，勇气。
这世上，没有这为的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敢去做的事情。
“可能真的会死，你，确定不会后悔？”
李叔同此时已从最初的惊愕当中渐渐沉静，用中指推了推镜框，“是。”
“谢谢……”云昊轩神情微微变色，竟是觉得有些久违的高兴。
原来有人愿意无条件信任，支持自己，是这种感觉。
云昊轩不知道完成挑战后，无限异环系统究竟会不会实现自己变成超人的愿望。
但现在他就是想退缩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我把我的初步的计划告诉你。”
“也说给我听听，怎么样？”
轻柔女声传来的同时，门忽然敞开，首先探出来的是雪白纤细的高跟玉足，紧接着一个穿戴白色兜帽衫的女人朝着两人缓步走来。
【倒计时，5小时35分54秒】
待看清楚来人面貌，云昊轩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