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无忌疑惑地接过来,打开翻看。但刚看了几眼,瞳孔就是剧烈的收缩。
脸色更是阴沉无比,扭头看向身后的一个人。
之前他就感到奇怪了,陈轩点出的那些朝臣中,偏偏少了礼部左侍郎袁汝才!
“大家看到了没?”
陈轩提高了声音,眼中精光闪烁。
“其实,早就有人潜伏在了这些胆大妄为的叛贼之中,一直暗中在搜集着证据,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送到了本殿下的手中!”
大臣们接过陈轩递来的册子,认真地阅览。不时又看看那口大箱子。
箱外那斑驳的刀刃痕迹,还有血污,似乎正在证明陈轩说的并非假话。
只是,到底是何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杨继光和胡皓等等?
众人心里猜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苏烈和柳安石两人的身上。
不过,苏烈和柳安石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们手上的册子,记的可不止押运粮草案!
还记载了杨继光与胡皓等人历年犯下的滔天罪行!
“禀告皇上!”
忽然,一道身影从王无忌身后走了出来,步伐坚定,脸色决绝,好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臣有罪!”
他走到前面,郑而重之地向陈世宗跪拜叩首。
见状,让大殿内的众多官员一脸愕然。这个人,竟是礼部左侍郎袁汝才!
王无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恨恨瞪着袁汝才。
现在发生的状况,他一点也没有料想到!而王无忌的党羽们,同样疑惑得很。就连礼部尚书的眼睛也瞪得老圆,看着袁汝才陷入了呆滞。
而苏烈和柳安石等人,则脸色古怪。要知道,袁汝才一直跟随王无忌左右,效力多年。是王无忌的铁杆。
如今却走了出来,打算向皇帝陛下认罪?
陈世宗身躯微微前探,问道。
“袁卿家,你此话怎讲?”
“臣……实在是惭愧!”
袁汝才先叹了口气,眼中含有闪亮的泪光。
“微臣自感愧对陛下,自担任礼部左侍郎以来,已有十几年了,微臣一向勉励自己,要恪尽职守,善始善终,不敢有些许的疏忽。”
“只是……被形势所迫!”
听到袁汝才话锋一转,众人更是疑惑了。莫非,袁汝才他徇私舞弊了?
也与杨继光与胡皓等人有关联?!
“两年前,胡皓与杨继光私底下找到了微臣。”
说到这儿,袁汝才看向杨继光和胡皓,脸色沉痛。
“他们想拉着微臣行贪赃枉法之事!”
顿时,杨继光与胡皓神色大变。无法置信地看着袁汝才。
袁汝才在发什么疯?!居然拉着他们一起认罪?!
只是,对他们的眼光,袁汝才似乎根本未觉察到。
“微臣那时候本想着禀告陛下此事的,不过……”
袁汝才重重的叹息一声,脸色无奈。
“不过,微臣那时候,论名望论出身,都比不上两朝元老的杨继光大人。论手中的权力,也比不上为官二十栽的胡皓胡大人!”
“微臣因手中没有他们贪赃枉法的真凭实据,所以不敢贸然启禀圣上!”
说到这儿,袁汝才向着陈世宗就是连连几个叩首。磕头磕的鲜血染红台阶。
“微臣没有向陛下禀明此事,愧对陛下!臣罪该万死,请求陛下治罪!”
袁汝才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变得针落可闻。
群臣们无不是瞪大了眼睛,跟见到了鬼似的!
谁也没料到,此时袁汝才会倒戈一击,甚至一副求死的姿态,也要指认杨继光与胡皓。
他做人证,那证据可就太确凿了!
柳安石不由满腹狐疑地看向陈轩,却见陈轩无比的淡定,似乎早料到眼前的情况。
他不由捋须摇了摇头。大殿下真是令自己感到汗颜!
御座上,皇帝陈世宗不怒自威,令臣下噤声。
他瞧一眼袁汝才,冷冷地道:“还有呢?”
袁汝才忙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杨继光与胡皓。
“那时候,微臣为能尽忠朝廷,于是假意附和他们,又在暗中地搜集证据,天见可怜……”
说到这儿,袁汝才扬起脸,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好似许多年积蓄的澎湃情感,全都在此时爆发!
“臣总算幸不辱命,获取了这些罪行的真凭实据!此次押运军需粮草,就是这几人合谋布的局。只可惜,微臣当时心有余而力不足,没能及时地阻止。”
袁汝才的话音响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更让百官们诧异到了极点。
陈世宗眉头紧锁,并没立即说什么。袁汝才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单单就为了寻求罪证?
“等到事后,微臣得知后拼尽全力地搜查,幸亏几个得力手人拼命,才得到了这些铁证。”
袁汝才又说道,他看向陈轩,两眼发红。
“大殿下英武过人,长于谋略,奉旨调查粮草被烧一案。臣于是将罪证交给了大殿下!”
听到这儿,所有人才回过神来。这么说,一箱子的罪证,都是袁汝才搜集的!
不过,再细想想袁汝才说的,众人心中不免感慨良多。这么看来,袁汝才简直是在卧薪尝胆,数年如一日,对大周忠心耿耿啊!
陈轩看一眼袁汝才,心中暗暗点头。
这家伙,不愧是以前跟王无忌混的,演技与杨继光和胡皓等人平分秋色,那叫一个了得。
一片丹心卧底了多年,就是为寻求不利于大周的罪证,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在旁人听起来,这都大忠臣的所作所为啊!
苏烈和柳安石则半信半疑地打量陈轩。袁汝才是什么货色,他们最清楚不过。
但今天袁汝才的举动,完全超出他们的料想,只能说,陈轩肯定做了手脚!
可陈轩到底是怎么收服了袁汝才的?这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御座上,陈世宗瞥陈轩一眼。
“陈轩,确实如此?”
“启禀父皇!”
陈轩拱手点了点头:
“杨继光和胡皓等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关于粮草被烧的种种铁证,确实是礼部左侍郎袁大人,交给儿臣的!”
顿了顿,陈轩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