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肯定是那谪仙人所写的无疑了!
她良久沉浸在诗词的意境中,无法自拔……
忽然,陈轩微微一笑,向周静颐挑眉道:
“敢问,此诗是五泉居士什么时候所写?又是为了谁而写的?”
他的质问传入场上的众人耳中,人群这才从诗词的意境中缓过神来。
这首的主题就是情爱,感人肺腑。
可问题是,五泉居士生平不曾婚娶,更从来没听说过,五泉居士与女子有纠葛爱恨之事。
怎么看都不是五泉居士的手笔!
周静颐脸皮早就有些僵硬,脑海中还不断回**着陈轩的诗句。
这诗,跟之前的诗,风格大相径庭。而情情爱爱,跟五泉居士完全不沾边!
陈轩嘴角翘起,盯着周静颐,等待他的答复。
这个老家伙,将五泉居士说的跟顶礼膜拜的神人一般。既然如此,那这样的人,如果写了首情爱的诗,不就显得有些滑稽了吗?!
他很想看看,老家伙还怎么瞎扯淡?
“照你的意思,五泉居士一定是为用情至深之人了。”
陈轩感叹着开口,言语中大有承认诗词是五泉居士所写的势头。
“可这么心思敏感又多情的人,为何会归隐山林?静颐先生,就由你向大家解释下吧?”
陈轩做出诚心请教的口气,但他话一说完,周静颐脸色却更加难看。
这个问题该怎么解释?
莫非,自己还要编出一个令五泉居士毕生难忘的女人?万一有人查证,就会露馅的!
他脑海急急的思转,但迟迟开不了口。
场上的众人也都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周静颐,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听陈轩一说,他们也更加好奇了。
见周静颐良久没有吭声,陈威眉头拧成个了疙瘩。
一首诗就把他周静颐难住了?
不远处,大学土赵和庸还有几名朝廷官员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对五泉居士的生平多少有些了解的。此诗,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五泉居士所写!
周静颐喉咙蠕动,目光闪烁,又过了好久,他才吸了口气,说道。
“大殿下,这诗并非五泉居士的作品!”
无论怎么说,也讲不通的。真一味地强求,反而会露出破绽,显得强词夺理了!
陈轩哦了一声,大感兴趣地看向周静颐。
“可是……”
他拖长了音调,朝前踱了几步,似乎有很大的疑惑:
“但此诗,明明就是那谪仙人给了我的啊,你刚才不是说,谪仙人的诗,全都是抄袭五泉居士的吗?”
陈轩的话,同样是在场众人心头的疑问。谪仙人既然抄袭的五泉居士著作,那为什么这首诗例外了?!
并且,这首诗如此不同凡响,也同样是头一次听见。如果不是五泉居士写的,那又是谁?
周静颐捋须做出思索的样子。片刻,他才开口道。
“大殿下,有关情爱的诗词,向来较为私密,不怎么为人所知。有可能,那谪仙人为防备有人会与他对质,事先翻遍了古籍,让他找到一些沧海遗珠!”
这个说法,比较勉强,但也能说得过去!
周围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从不为人所知的古书中,找出首情爱的诗,还算合情合理。
苏宛容柳眉皱起,看向周静颐的目光充满失望。
这个当世大儒周静颐,虚有其名!他刚才明明是强词夺理!
陈轩却点点头,一副明白过来的模样。
“是这样子啊!既然五泉居士不曾涉及情爱,那我再念一首别的诗,总该是五泉居士的手笔了吧!”
听到这话,周静颐满脸的凝重,再也没了之前的风轻云淡。
陈轩随便念出来的诗词,竟让他生出招架不住之感!
周围的人们也紧盯了陈轩。
大殿下刚才的那首绝世好诗,并非五泉居士所作,那下一首总该是了吧?
陈轩冲着周静颐淡然一笑。
老家伙估计心中憋着一肚子的火,想要反驳自己!今天不狠狠玩死这货,上辈子那么多的名诗岂不是白背了?!
他当即又吟诵道: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陈轩的声音凝重中带着一股惆怅之感,但周围的人群听在耳里,表情却变得极其的复杂。
大周定鼎中原,四方的蛮夷无不觊觎。这个局势,自从大周开朝就已经如此了!
问题是,这首诗中,写的明明是天下大乱,国土沦丧的情景!
赵和庸正了脸色,此诗不管是何人所写,其中赤忱报国的心思,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他身旁的朝廷官员们,此刻也是心中深受触动。
诗中沉痛悲壮的气氛,足可感天动地!
大帐下,苏宛容微闭美眸,细细体会此诗的意境,眸中时而闪烁的灵动光芒,更添美感。
蓦地,她睁开眸子,眸光灿烂。然后急急地拿起书案上的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字迹娟秀,将陈轩刚才吟诵的两首诗记录在了白纸上。
这时候,陈轩负手在后,状似感慨万千地开口。
“没想到啊,五泉居士竟有如此拳拳报国之心!纵死也不忘怀!”
他叹息着摇头,看向了周静颐。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解地问道。
“不过,有些蹊跷啊!五泉居士直到仙逝,我大周并没有沦丧任何的国土啊?”
疑问声如同一记重锤,捶得周静颐想吐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僵在了那儿,脸绷紧到了极点。
场上的人们感受着诗中的意境,但很快又感到了狐疑。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怎么看,都充满了恢复河山,壮志未酬的悲呛感,可问题是,五泉居士从生到死,大周就没有丢失过领土的啊。
这诗,又怎么会是五泉居士写的?
周静颐此时攥紧了拳头,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知不觉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办法把这首诗,归在五泉居士的名下!
“这首诗……也不是五泉居士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