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说书人脸色已白的跟纸一般。

不需要陈轩再说什么,他已经没了抵抗的念头,见王崇进似乎有些不耐烦,他不敢耽误,急急地开口。

“公子饶命啊,小老儿这就说,这就说!是小老儿该死,一时贪心,收了人家一百两银子!有人叫小老儿在这儿说上个十天,还保证不会有官府来计较,等十日后,另外再给小老儿五十两银子!”

“只怪小老儿鬼迷心窍,求公子饶命啊!”

一边说,他身子缩成了一团,不停地向陈轩哀求,满脸的惊恐。

说个十天就给一百五十两银子?

陈轩心中冷意更盛,为对付自己,那些人真肯下大本钱啊!

“什么人指使你的?”

陈轩又低声地问。

顺着这个老头来查下去,搞不好真能查到些什么!

但听见陈轩的问话,老头儿立即哭丧了脸,惊恐不安地道。

“消息是从我们的把总那儿听到的,银子也是把总给的。”

把总?

陈轩不禁皱眉,这年头,就连说书人,都有了江湖社团了吗?

他当即闭口,灼灼的目光依旧盯紧了说书人。

见状,说书人忐忑不安,艰难地咽下口口水,一点也不敢瞒着。

“我们把总在官府也有人的,连京城中的高官,也都对他青眼有加。”

他不住向陈轩讲起那把总的信息。

陈轩微微点头。

“你们的把总,如今人在何处?”

听到陈轩的问话,说书人老实地答道。

“他平常就在西江月酒楼里说书。西江月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那儿的客人也最多。公子您只要过去一趟,定然找得到他的!”

他话刚说完,就见到陈轩长身而起。

说书人不由浑身剧颤,两只老眼都闭上了,似乎认了命。

但耳边很快传来陈轩的声音。

“留下他的性命!”

王崇进立即松手,说书人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惊疑不定地望向陈轩,没想到,这位年轻公子就这么放过了他?!

陈轩走到说书人的身旁,轻拍下他的肩膀。

“我暂且不杀你,不过,你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要心里有数,本公子自会派人看着!”

说完,陈轩已大步走向了太清楼外。

等到陈轩和王崇进离去,说书人还恍如做梦一般,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整个人软瘫在地上,不住地大口喘气。

这时,掌柜的走了过来,客客气气地问说书人。

“孙老,您这下一场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说书人脸色变幻,长吸口气,良久,才缓缓地开口。

“今天身子有点乏,说不了了!明天我瞧瞧换哪个话本吧。”

关于大殿下血统的传闻,他是根本不敢说下去了。

他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响着陈轩走之前留下的话。

应该说哪些,又不该说哪些?

既然中伤大殿下的话不能说,难道,自己该说书夸赞夸赞那位大皇子?

一想到这,说书人顿时紧张起来。

如今还看不清风向,观望观望把总那边的情形在看吧。

……

陈轩出了太清楼,跨上马匹,驾马而去。

这次虽说没找出暗中指使之人,好在也没有白费工夫。起码清楚了流言为何传得如此快。

而那说书人提及的把总,应该在京城的民间也是个人物。

看起来,这个把总才是可以影响京城流言走向之人。

“大殿下,何不将这个说书的抓起来细细审问?”

王崇进跟在陈轩身后,不解地问。

此人公然诋毁大殿下,就算大殿下将他打入了死牢砍头,也丝毫不为过!

“先不着急。”

陈轩摇了摇头,小声叮嘱道。

“派人盯紧了他。先去瞧瞧那把总再看!”

话刚说完,陈轩却猛然发觉,一辆马车正向太清楼快速地驶来。

“停,快停下来,本小姐总算找着他了!”

马车还没停稳,陈轩耳边就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陈轩表情立即变得古怪。

竟然是柳妙清那丫头跑过来了?她这时候来这儿想干什么?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陈轩的身旁。

柳妙清娇俏的身形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一跃而下。她双手叉着细腰,扬头得意洋洋。

“喂,本小姐总算找到你这个家伙了!”

见柳妙清得意的表情,陈轩撇了撇嘴,这丫头是自个儿来找他的?

“我有事在忙,还空去你家提亲。”

陈轩无奈地摆摆手。

柳妙清连呸了几声,还是一副叉腰得意的样子。

“谁稀罕你提亲了,白日做梦!本小姐得知你遇见大麻烦了。瞧你现在蛮惨的,打算帮你一把!你就偷着高兴吧!”

帮我一把?

陈轩表情变得古怪,有些忍俊不禁。这丫头,原来是特意过来帮自己的!

可像她这样,不给自己添麻烦就算很好了!

发觉到陈轩的表情,柳妙清小嘴撅高。

“你这算什么?我好心来帮你的,你竟然一点不感谢我?”

陈轩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多谢柳小姐了!”

听到这话,柳妙清满意的笑了。

“这还差不多!”

接着,她瞄向了不远处的太清楼,凑到陈轩的身边,小声地问。

“据说那些该死的谣言,有些就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陈轩表情怪异地瞅着柳妙清,不知这丫头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柳妙清举起小拳头,一副气势汹汹,要杀入太清楼,为陈轩主持公道的派头!

可忽然一瞥,却发现陈轩已经调转了马头,要离开太清楼。

“太清楼还配不上柳大小姐的专程登门!我们去西江月瞧瞧!”

陈轩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带着柳妙清离去。

这丫头想帮自己,陈轩自然是来者不拒。并且,见到了柳妙清,他心情不自觉都好了些!

很快,陈轩等人来到西江月酒楼外。

作为全京城最有名的大酒楼,西江月相比太清楼,无论是规模还是装潢,都称得上奢华。

一行人走近了西江月,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嘈杂声。

只有一道如同金石的嗓音响彻酒楼内外。

“这大殿下的血统何止是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