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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全带了人,已经将县衙查了个底朝天。对吴亮的家中,更是连一个角落都会不放过。

“我擦,这姓吴真有钱啊,竟然白银有五十万两,小爷都没这么多!”

苏全打量着面前的大堆白银,此外,还有很多的珠宝金饰,两眼直冒光。

陈轩的心里却没感到多少兴奋,他反而有些心情沉重。

丹芒县本就够贫困的了,县衙内却富得令人咋舌。

反差之大,令人感到窒息!

收敛了思绪,陈轩转头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归有光。

“这都是吴亮贪污的吧?”

开口时,眉头拧结,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贪这么多,那丹芒县的情形能好到哪儿?

归有光急忙行一礼,面带苦涩地点头。

“回大殿下的话,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丹芒县本就贫瘠,百姓们的生路少之又少。可就算如此,县令每年照旧征收大量的税赋。吴县令更伙同丹芒县的豪绅们,共同欺压老百姓。普通的百姓哪有余地反抗?只好艰难地度日,活一天是一天了。”

“现在又涌入了大量的流民,眼看丹芒县的百姓也没了存活的希望了。”

听到这话,陈轩皱起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地思索。

照这个情形,先不论流民的大患,就连丹芒县本身就是个烂摊子,难办啊!

“丹芒县中,秀才应该极少吧?县衙倒是富裕,你为何不在衙内混个差事?”

以归有光的学识,自然起那孙师爷高得太多。

归有光却摇了摇头,神色无奈。

“回大殿下的话,在下确实曾经在县衙为官过。但见到吴县令的种种可耻行径后,在下实在看不下去,又做不到同流合污,于是就辞了官。”

说到这儿,他连连地苦笑,百感交集。想当年,他这个秀才,在县中也算意气风发了,却不料,如今沦落成了流民,眼看被逼的背井离乡,人生境遇的起落,让人唏嘘。

陈轩眉头一挑,就是不知道,归有光当年的书生意气,现在还有多少?

这时候,王崇进快步入内,神情露出一股子愠怒。

“启禀大殿下,我等去了丹芒县粮仓,其中粮食只剩下了一成!就算全部发放出去,也最多只能供丹芒县众百姓三天的所需!”

才三天?

听到这个,陈轩眼中闪烁过寒光。县中的粮仓才剩下了这么点?

不消问都知道,多半又是被那个吴县令贪了!

这个混账东西,贪的无所不用极其,给自己整了个老大的烂摊子!

他思索片刻,对王崇进大手一挥。

“老王,将吴亮游了街,不必送往牢里了。立即斩首,以正国法!”

如今,也只有先除去这些蛀虫,重新整治好丹芒县了。

旁边的归有光闻言,不由双眸睁大,吃惊地看向陈轩,大殿下行事之果厉,远超出他的料想!

想那吴县令盘踞丹芒县多年,大殿下今天刚到,就将之彻底铲除!

必将令全县百姓振奋啊!

这时候,还在负责清点财物的苏全直撇嘴,圆脸上又是愤怒,又有些沉重。

“大哥,光是丹芒县的百姓,都已经跟流民相差不大了。再加上这么多的流民。又没什么生计办法,缺少粮食,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么下去,就算是把所有的银两砸了进去。也填不够这个大窟窿啊!”

他摊开手,无奈地道。

这个处境,真的不好办!

陈轩微微地颔首,心头一凝。如果丹芒县粮仓的存粮足够,他还不必太着急。可现在,三天后,丹芒县的情况就会无比的严峻。

到了那个时候,众多的百姓流民,还怎么活?!

一定要快想个办法才是!

他稳定下心绪,沉声嘱咐道。

“先别急,将流民们安置好再说。等明天去西边的山上看看!”

丹芒县西边的山上,正是工部记录的,可能藏有铁矿的矿山!至于其他的山脉,必须实际看看才知!

去西边的山上?

归有光一愣,不明白陈轩的意思。不过,他来不及多问,心中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紧张。急忙上前对陈轩拱了拱手。

“大殿下,我丹芒县的流民,远不止今天县衙外的那些!原本,整个丹芒县起码有六七千的流民!但大部分已经被吴县令赶出了城。如今,他们还在丹芒县徘徊着等死!”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满是愤愤之声。对吴亮的所作所为切齿地痛恨。

还有六七千的流民?!

听到归有光的话,苏全和王崇进心头一沉。丹芒县还有多少糟心事,是他们不知的?

就连陈轩,也顿时眸光一凛,站起身来。

“归有光,你领路,我们马上去看看!”

……

丹芒县四面都是大山,但东面至少有条河水穿过,地势也相较开阔些,但土地仍然贫瘠,不怎么适合种田。

而眼下,被吴亮驱赶出来的流民,大部分聚集在这儿。

有归有光引路,陈轩等人很快赶到丹芒的东部边界。

还没有抵达,陈轩就远远地看到,前方的那些树木,树干变得光溜溜的,却没了树皮。随着一路靠近,就连杂草都见不到!

甚至,还能见到一个个的身影,如同失魂落魄的丧尸般,缓缓地游**,搬着石头缝,挖着泥土,仿佛寻找着什么。

见状,陈轩眉头拧成一个圪塔,脸上显出如水的阴沉来!

苏全也看到这些,当他睁眼看清楚后,神情不由一凝,艰难咽下口口水,面露骇然。

只见前方的那些身躯,全都瘦得皮包骨头,如同一具具干尸!眼里黯然无光,似乎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随着不断靠近了,更见到,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是早就死去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数百具的尸骸,死状凄惨,令人恍若置身地狱。

隔了老远,就闻得到那股冲天的腐臭气息。

“哇呕……”

苏全只看了一眼,立即脸色唰地惨白,不住干呕起来。

王崇进和归有光也是倒吸着冷气,扭过头不忍心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