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全忍不住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问起那些工匠。
“既然坐拥矿山,为何不赶紧开采了卖矿?这么多的铁料,会卖多少的银子啊?”
靠山吃山,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如果再点卖了矿,丹芒县何至于这么穷困?
但听见苏全的话,众工匠们对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那铁匠老人叹了口气,回答道。
“可这些山头,都已经名下有主了,被那些豪绅大户掌握着。就比方我们现在站着的这座山,是朱家的。以前,也曾经有人想开采过。但开采矿山,那太难了。冶铁这活儿不但工艺复杂,还费时费力,需要反复不断地烧火锻造,一点点冶出铁来。”
“咱们这县原本就穷,整天吃不饱饭,哪儿还能耗费精神去采矿?”
说到这些,他也是满脸的无奈。丹芒县坐拥宝矿又怎么样?跟他们这些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开采铁矿太难,以现有的条件,根本做不到啊!
铁匠老人的话,等于是给苏全迎头浇了一盆凉水。
苏全脸上的兴奋之色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大好的发财门路就在这儿,偏偏无计可施!
那感觉,别提多么憋屈了!
铁匠老人又看向陈轩,试着问道。
“大殿下召我等来这儿,是有意开采矿山吗?但要开采矿山,必须经过那些县里乡绅的同意才可。先不说难以开采,就算真的开采出来了,铁矿也不好运出去卖,卖也不好找到买家!”
他们这些工匠,在登上山的时候,就对这位大殿下的意图,有些大概的猜测。
只是,脚下看起来是座宝山,但对丹芒县的百姓们来说,跟荒山有何不同?
只能眼巴巴光看着!
陈轩却摇摇头,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失望担忧。他反而大感兴趣地问那铁匠老人。
“你们以前是怎么冶炼铁矿的?”
刚才这老人也说过一句,冶炼铁矿要反复不断地生火煅烧。
他就已然有了些猜想。
铁匠老者毫不犹豫地回答。
“回大殿下的话,我们都是先把这些石块经过煅烧,烧制成了杂铁。再往杂铁里掺些草木灰等等,然后反复地烧炼,锻打,将铁料中的杂质锤打出来。最后方可成功。”
这些过程,光是听着,就够费力繁琐的了!
但当今世上,匠人们都是如此冶铁的。
苏全感到一阵头大,使劲挠了挠,无奈看向了陈轩,大哥来丹芒县西边,明显是冲着铁矿而来。可如今看来,矿山是中看不中用啊!
但他发现,陈轩的嘴角,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陈轩负起双手,目光投向了众工匠。
“你们中有石匠吧?去运些石头过来,本殿下来说个法子,搭一座火炉!你们铁匠么……就去采些铁矿石,把矿石尽量碾碎,从中取出杂质少些的铁粉!”
“只等石匠把炉子搭好,就将铁粉放入炉中烧炼!老王,你派人多弄些柴来!”
听见陈轩的话,众人齐齐一愣。
大殿下这是打算做什么?这可跟他们所知的冶铁方,完全不一样啊!
陈轩也不多解释,叫众人立即照办。
古代冶铁,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火候温度不足!
但若自己来个高炉冶铁……那功效,必然是成倍成倍的上升!
众人一齐整活,没多久,就在附近的山坳处搭好了一座高炉。
苏全等人一头雾水地打量眼前的高炉,疑惑无比。
高炉是在陈轩的指示下,由石匠们凿挖山石,好不容易做好,尽可能地严丝合缝。
所谓高炉,众人看见的,就是一根中间凸出些的空心石柱罢了。
只是底下留着了些通风口,通风口外,又布置有铁匠常用的木质风箱。
总之,这座高炉,构造看起来可真够古怪的。要不是里面确实烧起了火,众人都会怀疑,这高炉到底是不是火炉了!
陈轩将所有人的异样看在眼底,仍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道。
“拉起风箱,把那些烧好的铁粉放入煅烧!”
铁的溶解需要足足一千五百度以上,在古代的大周,根本无法达到如此高的温度。
但现在建起的简易版本高炉,却可以将火焰的温度尽量的积累保存起来!
再加上风箱不停地往内吹热风,炉中的温度就能节节攀升,最终达到熔点,将铁粉煅烧成铁汁。
匠人们不敢马虎。立即按陈轩的吩咐忙活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有人轮换着拉动风箱,将大股的热风送入高炉。
哪怕众人站在高炉的不远处,依然可以感受到高炉传出的高温。
可他们还是心中充满了疑问。似乎,大殿下打算用高炉来冶铁了?
但这跟他们晓得的冶铁法截然不相同。烧制好了铁粉,就将之放入了高炉,并没有往里面掺草木灰等等,更没有持续不断地反复锻打。
就这么在高炉中烧着。
这就能烧出铁料?
随着时间过去,那铁匠老人杨野,在陈轩的吩咐下,不时打开高炉的炉盖观察下。
慢慢的,他的表情从开始的不解,变得震惊,到了最后,更是满脸激动之色。
忽然,他扭头愣愣看向陈轩。
“大殿下,铁粉融化了!”
听到这个,所有人身形剧震,惊呆在了原地。特别是那些铁匠,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仅仅不到二个小时,铁粉居然熔化了?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铁粉团一旦熔化,那形成的铁汁,就能提取了出来。
陈轩眉头一挑,微微颔首。这高炉冶铁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上很多!
没多久后,他一甩衣袖。
“就是此刻,把铁汁取出来!”
听见陈轩的吩咐,杨野立即从其他人手上拿起早备好的大铁勺,这大铁勺是他之前特意制作来的,还将勺柄加长了很多。
他急忙从高炉中用力地一舀,小心地将勺中炙热通红的汁水灌入地上的洼处。
看到那炙热的汁液,众铁匠们无不是瞪圆了双目,深受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