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大殿下,小人的犬子,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
他试探着抬起头,小心地询问。这次来的目的,除了土地,就是为他儿子了。
但陈轩眉头挑起,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你那不成器的儿子,竟敢公然冒犯本殿下,故而将其打入大牢,有什么问题?至于你儿子何时才能放出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陈轩随意地说道,看都不看郑世澎一眼。
郑世澎闻言,顿时垂头丧气的,彻底垮了下来。他自问已经心痛不已地拿出银子和粮食了。这个大殿下,居然还不肯放过他的儿子?
但事到如今,他根本不敢再有丁点的质疑。只有搞蒜般的不住点头。
“草民明白了,请大殿下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地表现!”
他算是认清了现实,大殿下,绝对不是他所能对抗的。
陈轩这才脸色稍微好转些,一挥手,示意王崇进收回架在郑世澎脖子上的长刀。
“那好,本殿下就交给你一件事去办,瞧瞧你的表现。明天,本殿下打算在丹芒县的庆丰楼里,宴请县里的乡绅大户。就由你替本殿下跑跑腿,通知下去吧。”
“无比跟他们讲,到时候谁敢不来。自会有军兵登门去请!”
说到后面,陈轩的眼中已有冷光闪动。
现在,流民已经基本上安定,也是时候,会一会丹芒县的豪绅大户了!
听见陈轩的话,郑世澎心中却感受到强烈的不安来。大殿下,竟然宴请所有的县中大户?这绝不是就坐一起吃个饭这么容易吧?
后面的话也已经明示了,豪绅大户们想不去都不行,自会有士兵们亲自登门相请。
这不是在叫自己去得罪人吗?但儿子如今在大殿下的手里,他也不敢有半句的违逆,只好恭声地答应。
见陈轩随便挥了挥手,郑世澎立即如获大赦,急忙告辞而去。旁边,归有光目视着郑世澎离开,若有所思。直到郑世澎走远,他才转身面向了陈轩。
此时,归有光的心中只有敬佩,大殿下昨天抓了郑江,就料到郑世澎今天会来,果然,这郑世澎几下子就被大殿下摆平了!
往日里,县中狂傲不可一世的大户,在大殿下的跟前,就成了听话的崽子。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大殿下,郑世澎之前毒打流民,证据确凿。他的性命已掌握在大殿下的手里,但殿下为什么只叫他赔偿了万两的银子,还有一些米粮来?”
这个数目的补偿,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算得上巨款,但还无法令郑世澎元气大伤。
要知道,因为殴打流民,大殿下刚来丹芒县,就大开了杀戒!这郑世澎一样犯下如此的罪行,哪怕将之杀了,抄没家产,也是应该的!
陈轩听了,笑眯眯看归有光一眼,摇了摇头。
“丹芒县中的豪绅不少,光收拾郑世澎,可还无济于事的。”
丹芒县一大半的产业钱粮,都被这些人所掌控。要彻底治好丹芒县,就绕不开他们。
听到这话,归有光露出思索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惊。
大殿下这话说得轻巧,但他却感受到里面饱含的冰冷杀意。看来,大殿下的真正目标,是县中的所有大户啊!
这丹芒县的天,似乎要大变了。
……
郑宅。
郑世澎脸色惶急,负着双手,来回在堂中踱着步子,今天跟大殿下交涉了一番,损失点财物是小,关键是,不知何时自家的儿子才能被放出来,这才是无法释怀的大事!
他忽然抬头,望向了厅堂,此时,已经坐满了宾客,都是县中有名的大户豪绅。
但众人这时候都在皱紧眉头地沉思,气氛变得安静。
郑世澎很快将目光投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却见那人身穿蓝色绸衣,长得高高瘦瘦,脸庞也是消瘦。
他便是丹芒县的首富,宋迁!
郑世澎连续几次蠕动了嘴边,又没有开口。半晌,他终于问道。
“宋翁,那个大皇子抓了我儿子一直关在牢里,明天又要请各位赴宴,也不知他打了什么样的算盘,照你看来,我们该怎么应付才好?”
他如今算是被大殿下给拿捏住了,急的那是坐立不安。
话音刚落,周围县中豪绅们的目光,也都一齐看向了宋迁。此人不但是县里的首富,而且在京城都有些关系,向来是这些豪绅大户们的领头羊。
只见宋迁毫不惊慌,轻轻捋起面上的长须,思索着什么。
还没等宋迁开口,就有一个长得圆圆滚滚,粗短身材的人先站了起来。
“看你问的,那姓陈的能打什么算盘?难道是把我们聚在了一起,然后统统剿灭了不成?以我之见,不如就派人去京城告御状,叫那个皇子吃不了兜着走!”
他攥紧了拳头,一副咬牙切齿的痛恨表情。
听到这话,在场的郑世澎以及豪绅们,都是面色微微一变。这个肥胖的富户,是吴县令的表亲,顾青!
以前,仗着有吴县令给他撑腰,顾青在丹芒县的权势虽赶不上宋迁,但也没人敢招惹。可如今,吴县令被大殿下杀了,顾青没了依仗,自然对大殿下恨之入骨!
宋迁闻言却摇了摇头,看一眼顾青,缓缓地开口。
“那大殿下想要治理好流民,无非是打算抢夺咱们的土地,还有钱粮。明天的酒宴,肯定是没安好心。我们如果反应过于激烈,反而会让对方来个殊死一斗。但咱们也没必要太过担心。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可以杀吴县令,却未必能对付咱们这么多人!”
“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京城自然会有人叫他不好过。”
说着,他摆摆手,示意顾青坐下来,不用急躁。毕竟,上京告当今皇子的御状,怎么看都不是上上之策!
一个闪失,搞不好还自寻了麻烦,需得细细的琢磨才行啊。
顾青脸色仍旧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坐下来,阴沉着脸不吭声了。
周围的豪绅们都微微地点头,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