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脸上并没有忧虑之色,他低声对归有光说到。

“不需理会那杨新玖,你只管带人继续开荒就是。我会给你添加些人手,好加紧防备,以免闹出了人命。”

以陈轩的才智,杨新玖在打什么算盘,他怎么可能不知?

只是,想要全盘统筹好丹芒县的众百姓和流民,还要等时机到来!

这个时机,杨新玖说不定会为自己准备好的。

……

回去的路上,杨新玖坐在马车里,咬牙切齿,脸上还愠怒不已。他猛然扯开了车帘,朝后面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丹芒县的百姓正对着陈轩跪了下来。

神态心悦诚服,恭敬无比!

杨新玖的眼中顿时布满了寒星,这个陈轩的招数够阴损的。到了此时,他都分不清楚,陈轩命流民们开荒,到底是早有布置,还是别的?

开荒却没有可以种下的农作物,怎么看都过于草率了吧。

但,丹芒县的百姓面临了绝境,他为陈轩准备的手段,还不止目前的这些!

杨新玖冷哼一声,脸色变得狰狞,伸出手招来马车外的随从,小声嘱咐。

“快去告诉宋迁,该闹出些响动了,不然,陈轩真以为能在丹芒县肆无忌惮!”

说这话的时候,声调语气都透出彻骨的冰寒来。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清晨,天还没亮,陈轩就已起了床,走出门外,就看到大队车马已赶到丹芒县西。

户部郎中邓迎祥从车队里走出,来到陈轩的面前。

“启禀大殿下,我等在京城购置所有的土豆,现已买下近千斤,就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地给大殿下您送来了。请大殿下查验!”

对陈轩的指令,他可是一点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殿下留了坏印象。

陈轩瞥一眼不远处的马队。如邓迎祥说的,共有十辆马车,全装满了土豆。

当即满意地微微颔首。

“干得很好,不错,不错。”

这才几天的时间,就能够千里迢迢从京城中运来近千斤的土豆,已是很难得了。

况且,这么多土豆,已经足够支撑丹芒县的种植所需!

听见陈轩的夸奖,邓迎祥大喜过望,又向陈轩报告。

“大殿下,下官这次过来,吴大人还让我给您带些话,除了大殿下您,其余几位奉旨治理流民的皇子们,都已向朝廷奏报,说这段日子里效果显著。皇帝陛下闻言大为喜悦,只是,朝廷始终不知大殿下您这边的成效。不知,殿下是不是让下官转奏一声?”

其余的皇子们上奏折,当然意在向朝廷表功,眼下只有大殿下没什么动静。话说朝廷本来就对丹芒县不怎么看好,目前朝堂上的局面,对大殿下已是很不利了!

听到这话,陈轩微微皱眉,一个月还没到,陈威他们就向朝廷上折子了?真的这么着急吗?

思索片刻,陈轩摆摆手。

“不必!”

治理流民,看的是最后的效果,可不是半路上向朝廷不断表功,就可以一举得优的!

说话间,王崇进也从护卫车队的人马中赶过来,凑到陈轩的身边,小声地报告。

“大殿下,派往京城调查的探子已赶了回来!”

闻言,陈轩双眸骤然一眯,这个,才是他如今最关切的事情!

此次流民成灾,原本就事发突然,极其的古怪。起因到底为何,到现在都还不明朗。

旁边的邓迎祥,见陈轩和王崇进二人面色凝重,立即识趣地退开,不敢打搅。

等邓迎祥离远了些,王崇进才吸了口气,汇报道。

“大殿下,从几天前,就有流民不断入了京城。现在入京的流民数目已然不少。更古怪的是,流民们一进了京,就立即消失得没了踪影!”

京城的那些流民,竟然全都不见了?

陈轩顿时紧皱了眉头,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对流民的动向,朝廷肯定会尽力地查个详细。但流民进入了天子脚下的京城后,却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不论怎么看都很是蹊跷!

流民们如果是逃难进了京城,怎么会没了动静?仅此一点,就足够让人起疑心了!

想到这儿,他又问王崇进。

“派去北疆探查的人手,有没有消息传来?”

之前,他不仅派人去京城查探,北疆作为流民的起源地,同样至关重要!

王崇进顿了顿,才沉声回答。

“大殿下,前往北疆的人至今还没赶回,但也传来了一些消息。在前往北疆的路上,除了大批的流民南下,还有众多不清楚来历的兵马,从北境奔走而来。”

“但北方并没有听说有战事啊!”

兵马乃是国家的杀伐利器,轻易不能展示与人,但眼下的北境,却仿佛是兵荒马乱的情形一般,与王镇恶之前所说,北方已然安定的消息大相径庭!

陈轩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不论如何,这种种异常,都与王无忌父子脱不了关系。

自己人在丹芒县,消息传递不及时,对朝廷的情形,自然不如以往那般尽在掌握。

于是,他瞧了眼附近的邓迎祥,把他召唤到身边。

“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王无忌,王镇恶二个在朝中有何动作?”

听到这话,邓迎祥急忙回答。

“回大殿下的话,这些日子里,韩国公王无忌如往常一样,处理着政务。没什么异常。至于那王镇恶,也一直在营中操练兵马。很少在外面走动。”

“不过,听说他前些天去拜访了宋国公,结果吃了闭门羹。此外,就没什么消息了!”

说完,他的神情略微显得些怪异。

京城中谁个不知,王镇恶一心想娶宋国公苏烈的女儿苏宛容。可自从大殿下离了京,王镇恶连宋国公的府门都进不去!

陈轩微微颔首,目光更加深沉起来。北方的乱像,流民大患,这些事跟王无忌父子绝对关系不浅,但王无忌父子却没什么异样。

想到这儿,他眸光骤然一凝。表面上没有异样,才是暗流涌动,潜在的威胁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