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朵问:“那足球呢?”

“足球,作为世界第一运动,它的影响力无与伦比。一个国家足球水平的提升,不仅仅是多赢几场比赛那么简单。它关乎国民的凝聚力,关乎国家形象的塑造,关乎一个民族是否充满活力、勇往直前的精神面貌。”

一语惊醒梦中人,古兰朵全懂了。

“我明白了,国家有望,民族有望!发展好足球事业,是这种‘希望’最直观、最激**人心的体现之一。我们的球队能在亚洲赛场上驰骋,我们的球迷能为自己国家的足球感到由衷自豪时,那种精神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帅靖川没想到古兰朵一点就透,眼神灼灼,满是欣赏。

“作为亚洲大国,中国的足球事业若能崛起,其带来的示范效应和推动力量,对于整个亚洲足球水平的提升,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这不仅仅是中国的希望,也是亚洲足球的希望。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也是在为亚洲足球证明!”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场足球比赛那么简单的事?”

“当然,没那么简单,但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河风静静吹拂,帅靖川一字一句地敲在古兰朵的心上,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足球是她的梦想,但她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地认识到,她脚下那颗小小的皮球,竟然可以与文旅消费、城市发展、国家形象、民族精神、亚洲希望,这些宏大的词汇紧密相连。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没想到我正在参与的,是一项凝聚了无数期望、承载着多重意义的宏大事业。”古兰朵感叹道,“可是,我又突然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好像一下子重了许多。”

“哈哈!”帅靖川笑道:“别紧张嘛,你要做的就是带领泰州队,拼尽全力,踢好每一场球赛。”

夜色下,古兰朵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肚子里面墨水特别多。有时候看起来很开朗,有时候眼神还有点儿忧郁的气质。帅靖川,你挺特别的。”

古兰朵的一番评价,听起来特别真诚,帅靖川听得心里面暖暖的。

“很少有人这么评价我,真的!古兰朵,你是第一个。”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会雕木头、会踢足球的帅靖川,现在发现这只是你的一部分。”

帅靖川笑得眼眸温柔,眼前期待着古兰朵接下来的话。

“现在发现你有视野,有格局,是一个灵魂很丰富的人。”

“古兰朵,我没你说得这么好,我这人其实有很多缺点的。”

帅靖川被夸脸红了,但心里很开心,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赞美。

“你怎么脸红了?”古兰朵看着帅靖川红红的脸,“你现在的样子像新疆阿克苏的苹果。”

“阿克苏的苹果,可比我甜多了。”帅靖川打趣道。

古兰朵的眼神收了收,“我一直以为,只要把球踢好就够了。现在明白,把球踢好是基石,是第一步。我们在球场上奔跑的每一步,不仅仅是在为自己和球队奔跑。”

古兰朵望向对岸的灯火,眼中倒映出璀璨的光芒。苏超联赛在她心中,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去征服的赛场,更是一个需要去理解和融入的时代浪潮。

帅靖川静静地看着古兰朵,突然对她说:“古兰朵,我们都要加油。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好啊,顶峰相见。”

帅靖川送古兰朵回宿舍后,一个人骑着小电驴穿梭在泰州安静的街道上。

夏夜的风掠过耳畔,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温热与躁动。

古兰朵那双在夜色中明亮的深邃眼眸,仿佛还在他眼前晃动。她谈论足球梦想时的光芒,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想帮她,想更多地参与她的世界,想看到她和她的球队,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真正地站稳脚跟,发光发热。

这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需要找个出口来确认。

或者说,他想立刻找个人来分享。

电瓶车停在了路边,他开始翻自己的手机,锁定了好兄弟吴超的号码。

他和吴超是发小,两人一起读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才因为学校不同分开。吴超在市文旅局工作,毕业之后考进了体制内。平日里,吴超消息灵通,看问题的角度也常常能给他带来启发。

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还夹杂着压低的说话声。

“川儿?啥事儿?我这儿正忙着呢!”吴超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急促。

帅靖川抬腕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了。

“这都几点了,你们单位还加班?”

“是啊,最近每天加班,有事吗?”

“你们领导这是要连夜搞出个惊天动地的政绩工程,拉着你们全体陪加班啊?”帅靖川和吴超,习惯性地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艺术家,谁有你自由洒脱啊,你就知足吧!”吴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但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哥们儿,我猜你就不知道苏超,你知道不?十三个地级市马上要内卷了!这次卷体育!”

“苏超?”帅靖川心里一动,他刚刚还和古兰朵深入探讨过这个联赛,没想到吴超这边也为此忙得脚不沾地。

“超儿,我知道啊,微博都霸榜了!苏超动静搞得挺大,我们泰州也组队参加了。怎么,这事儿归你们文旅管?”

“何止是归我们管!现在是头等大事!”

吴超的语气带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兴奋。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体育比赛?错!大错特错!这在领导眼里,就是一场城市营销的超级战役!是我们泰州面向全省、甚至全国亮相的绝佳舞台!”

吴超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以前我们文旅局搞宣传,不就是拍点宣传片,搞点旅游推介会,发发通稿?效果有,但总感觉隔靴搔痒,缺乏一个能引爆全民关注的热点载体。现在好了,苏超来了!”

“所以呢?”

吴超越说越激动,“你想想,十三个城市捉对厮杀,主客场循环,整个赛季下来,有多少场比赛?有多少曝光度?我们泰州队去别人地盘,是‘文化输出’;别人来我们泰州,是‘请客上门’!这流量,这关注度,是花钱买广告都未必能换来的!”

帅靖川把小电驴停在路边,认真听着,他意识到,吴超从官方视角看到的苏超,和他与古兰朵讨论的,既有重合,又有不同层面的侧重。

“所以你们这几天就为这个加班?”帅靖川问。

“何止这几天!自从省里文件下来,我们局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吴超大倒苦水,却又干劲十足。“我们领导连夜组织全员开会,成立专项工作组,任务分解到人!我的老天爷,那方案摞起来有这么厚......”

帅靖川原本以为苏超主要是体育部门的事情,顶多文旅局配合宣传一下,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庞大而精细的系统工程。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一场足球赛的范畴,更像是一次以足球为引爆点的城市综合运营能力的集中考验。

帅靖川感慨万千,这场苏超还真不是踢球那么简单。

吴超道:“那当然!这是流量,是机遇,是摆在面前的试卷!”

听到这里,帅靖川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想法骤然清晰了。

他之前和古兰朵聊的,更多是理念和情怀。吴超描述的,是将理念落地的具体路径和宏大图景。

帅靖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想为咱们泰州队,为这次苏超做点。”

“比如呢?”

“我可以用我们泰州木雕,设计制作一批有特色、有纪念意义的应援物品,或者……反正这些可以慢慢再想嘛!”

“靖川,你可真是我亲哥!”

听到帅靖川的这个点子,吴超激动得差点弹起来。

“你这脑瓜子,整天跟木头疙瘩一块儿,我看太可惜了。我们领导正愁文创产品这块不够出彩呢!你刚才这想法太好了,还得是我兄弟的脑瓜子给力!”

帅靖川的情绪,一下子被吴超给点燃了。

“这还只是一个创意的雏形,准确说,这只是我大脑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

吴浩马瞬间屁精附体:“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能这么给力,以后我喊你川哥。川爹!川爷!”

“喂喂喂!太夸张就没意思了!”

“靖川,你相信我!传统非遗与现代足球的结合,这话题度、这文化内涵,绝对亮眼!”

“所以呢?你打算做什么?”

“你等着,我散会了就找组长汇报!你赶紧弄出一个方案,要有泰州元素,要有足球特色,要能批量生产,最好还能有精品收藏款的!这事有戏,太有戏了!”

“靖川,你这脑瓜子也太优秀了!”

吴超的情绪瞬间感染了帅靖川,他仿佛看到手中的刻刀,不再仅仅与沉默的木头对话,而是能够将与沸腾的绿茵场与城市的脉搏连接在一起。

“靖川,你就按照你这个思路去设计,这个创意一定能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