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正在显示家里的影像:

阮梦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阮语还以为是静止的照片。她刚要抬头询问,竟然看到阮梦欢眨了下眼睛!她方才迟钝地发现这是家里的摄像头!

“你在家里安监控?!你……”阮语第一反应是想起那次被乔佳穗录了那种视频,费思楠赶紧解释:“卧室和卫生间没有哦!”然后说了最初装摄像头的原因,阮语这才理解,不仅理解了,还很感激费思楠为她所费的心思。

阮语本以为阮梦欢初来乍到一个新的环境,肯定会忍不住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甚至……偷穿姐夫的衣服;偷拿他们随手放置的零钱……可是,阮梦欢确实也在整个房子里转了转,大概是熟悉一下环境,院子里有一个单人秋千,阮语时常在那里晒太阳看书,阮梦欢没敢动其他的东西,基本就只坐在秋千上完手机。

快到中午,阮语和费思楠买好礼物回家,阮梦欢大概是把手机玩没电了,蜷缩在秋千上睡觉,远远看着,像一只没有尾巴的大黑猫。阮语的心突然就柔软起来了,那卷翘的睫毛,阳光晒的温热,在他的眼尾处洒下一片阴影。这孩子虽然和阮语同父异母,却还是有着和她相似的地方:比如胆子小,比如就算再独处的时间里也还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多一个人在家,你不会觉得碍眼吗?”阮语塞了一口水蜜桃进费思楠的嘴里。她照顾他向来心细,费思楠不喜欢桃皮,阮语都是要先将水蜜桃剥皮去核之后再切成块,才用好看的牙签扎了给他。费思楠咬下一半,把另一半又用嘴喂给阮语。

“当然碍眼,不能随时随地吻你了!而且……”他在阮语的屁股上掐一把,笑得不怀好意:“下次叫得不能太大声,唉~”费思楠手扶额,做发愁状:“真是太碍眼了!”

阮梦欢留下来了,费思楠让阮语帮他买了生活用品,桃花源的房子不算大,阮梦宇睡书房,同时书房的卫生归他负责。阮语真的在院中栽了一棵梨树,换了个两人位的秋千,期待明年春天能坐在树下一起欣赏一场梨花雨。

费思楠帮阮梦欢报名了新学校,每天有校车接送。他的头发也染回了黑色,费思楠不知道他在家时是什么样子,反正在这里他乖巧地像一只小白兔,整日无功无害。不过他不爱学习是真的,而且基础很差,阮语下班后经常要在客厅辅导他的功课。

周末转眼就到,费思楠携手阮语在夏华酒店参加了发布会,果然,唐冉冉和杜思文举止亲密,一会帮他整理外套,一会又主动帮杜思文拿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再看杜思文,还“新进最佳男演员”呢!站在唐冉冉身边,表情僵硬的像一个脱了绷带的木乃伊!由此可以看出,杜思文的奖杯很有可能是唐氏颁发的。。

发布会上,眼尖的记者一早就问了他们的关系,唐冉冉便大方承认二人在谈恋爱,整个过程十分自然,不太自然的只有杜思文,他坐在舞台的最中间,阮语看着他,却像一朵“强扭的花”。

阮语每天跟着费思楠,习惯了少言多看,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今天的主角应该是杜思文,可是掌握全局节奏和动向的却是唐冉冉。无论言谈还是举止,唐冉冉都有着掌握全场的气势和魄力。不愧是唐家出来的女子。费思楠和阮语说过,唐家从唐冉冉的奶奶那一辈起家,都是女子出头的,看唐仁立和唐冉冉在公司里的地位就知道了,连唐氏化妆品牌的配方都是传男不传女的。

而唐氏所谓的“家族”人丁却不太兴旺,到了唐冉冉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其他几个都是男子。都分别管着各自的产业。阮语还听说,所有外姓人嫁娶进入唐家,都要改性唐,阮语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皱眉:“这个唐奶奶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发布会之后也有一个晚宴,不对外招待记者,只有受到邀请的亲朋好友才可以进场,属于私人晚宴。阮语今天穿了露背的拖尾长裙,领口有简单的碎钻,鬓边随意散下两缕碎发。脖颈上没有搭配任何饰品,反而突出了美丽的锁骨和莹白透亮的肌肤。

她脚步轻盈,轻挽费思楠的手臂,水晶吊灯映在眼里,流光溢彩,似有流星环绕。这样美丽绝伦的女子,无论出现在哪,很难不被注意。而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从阮语进门就始终没有离开过。

是费思楠先看到唐仁立的,今天属于家宴,唐仁立没有带女伴,晚宴还没正式开始,他只随意座了一桌,就眼神不太老实。目光从阮语的领口缓缓上移,到锁骨,再道耳垂……

费思楠和阮语低语几句,阮语面色一僵,费思楠把一件同色系的小披肩给她搭上,然后二人转身暂时离开了大厅。桥人力嗤笑一声:“不就是个花瓶吗?还当宝一样,有什么了不起!”

阮语今天才知道,夏华酒店在两个比较大的宴会厅周围还专门设立了化妆间,费思楠陪她过去,送她进了女士化妆间,他则出去抽根烟。化妆间里只有一个古稀老人,她戴个金丝框的眼镜,满头银发烫了卷,穿一身藏蓝色旗袍,她的肩背笔直,手肘拄在沙发扶手上,低头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

房间里十分安静,阮语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只看了老人一眼,便径直朝里面去了。阮语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真正想要补妆,只是因为宴会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他们发布会一结束便来了。今天为了配合费思楠的身高,阮语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属实站不了太久。加上费思楠告诉她唐仁立在场,阮语讨厌被那样猥琐的眼光注视,多一刻也不想待。

化妆间靠墙放了两排长沙发,也坐休息之用,中间都是空地,显得宽敞明亮。只靠里放了几个梳妆台,阮语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小姑娘,有擦眼镜的东西吗?”是那个古稀老人,阮语也站起来与她平视,老人穿了平底鞋,竟没比阮语矮多少,离得近了才看清,还化了淡妆,年纪虽大了,却依然体态优美,风姿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