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杨烈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眼泪鼻子一把抓,嘴里不断求饶的邢若鸿。

这么一瞬间,杨烈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贤客来喝了假酒,以至于自己被抓之后,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甚至为了求证,他还转过身去,给了同样目瞪口呆,从牢里走到跟前的程奇一个大耳刮子!

“啪!”

大耳刮子声音响亮,程奇嘴里发出“操”的一声,朝着杨烈就是一个回手掏!

杨烈急忙护住天下无敌的二弟,这不是在做梦!

“邢大人……”

杨烈咽了咽口水,伸手搀扶着邢若鸿,“在下只不过是一个粗鄙之人,哪里当得起大人如此厚礼?还有……”

他看了一眼边上……其他的人。

众人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不少人不是掐脸,就是掐自己的大腿。

当然,如同杨烈这样打边上人求证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的,也不在少数……

邢若鸿带着哭腔:“杨大爷,我这次简直就是吃错药了,才会冒犯你……你……你能原谅我吗?”

杨烈看着邢若鸿那眼神,内心嫌弃又恶心,这家伙的表情就像是被丈夫当场抓到戴了原谅帽的小媳妇儿,恳求夫君原谅时候的表情一样。

“还请大人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杨烈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抽什么疯。

邢若鸿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人。

这些人立刻扭过身去,快步往外边走了出去。

程奇和章安两人被关在监狱里,只好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很显然,这两位是想吃瓜的,他们连假装捂耳朵的动作都不愿意做。

至于其他的犯人们,胆子大的,背过身去捂着耳朵,装模作样的偷听起来。

胆子小的,却真的是吓得肝胆都要碎裂,恨不得用手指头把耳朵都给戳聋了才好。

这种大人物出丑的画面,叫自己等人看了,他万一记恨在心中,想要报复自己等人,那可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惭愧,我是听了高昌茂那个王八蛋的鬼话,鬼迷心窍了,这才会把你们抓来。”

“高昌茂?”

看着满脸忏悔之色的邢若鸿,杨烈身体猛然一震,“高昌茂?他……他说什么?”

这就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感觉了。

那面对着墙壁,假装捂着耳朵的程奇和章安二人,瞬间有种极度惊悚的感觉浮上心头!

三百年人参!

那高昌茂果真如同李家兄弟说的那样,不死心,现在开始作妖了!

只是……

这县尉邢若鸿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大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请跟我来!”

隔墙有耳……这还没隔墙呢,就有那么多的耳朵听着。

杨烈面露沉思,觉得邢若鸿身份不低,龙川县军界一把手,又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八品武夫,没理由在这里放下身段装疯戏耍自己,便点头道:

“大人请!”

杨烈拱手一礼。

邢若鸿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很丢份,尤其是还一口一个杨大爷……

但是,这和死比起来,显然不算什么!

那人……五品武夫境界,恐怖如斯啊!

“杨大爷随我来!”

邢若鸿苦笑一声,领着杨烈走出大牢。

一边上的王玉振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嗨!我们俩这是放了呢,还是继续关着?”

程奇凑了过来,笑呵呵地道。

王玉振脸色尴尬:“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老程你还是先呆在里边,不过……”

“你是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程奇笑了笑,见王玉振点头后,便笑着道:

“你可别忘记了,老杨家祖上,可是将门世家,只不过是他爷爷那辈儿,站错队了,吃过大亏,所以到他这儿,才落魄成这样。”

“只是么……”章安凑了过来,那魁梧的身形充满了极大的震慑感:“烂船也有三斤铁,看邢大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上边有身份极高的人到了。”

王玉振深吸一口,拱了拱手:“哥几个,啥都不说了,就这样等着上边的消息吧!”

而此刻,邢若鸿领着杨烈转到了一处房间内。

杨烈本以为会见到什么顶级大人物,结果一抬头,却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小舅子李清言!

“清言,你怎么在这里?”

杨烈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莫不是自己兄弟,用那疑似是魔道,误送来的银票,贿赂了邢大人?

可……这九分里有十分透露着不对劲。

就算是真的贿赂成功了,那邢若鸿也不可能跪着抱着自己的大腿求放过吧?

据说教坊司是有这么个角色扮演的,玩起来那叫一个过瘾。

嗯……杨烈保证,自己确实只是听说。

“姐夫,你怎么样?”

李清言没回答他的话,急忙走上前去,关切地看了看,见杨烈和被带走的时候一样,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一边上满脸都是焦急之色的邢若鸿道:

“邢大人,那位大人刚刚已经走了,他说让我转告你,本本分分做官,别整天想那么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邢若鸿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整个人稍一放松,便又立刻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看向李清言道:

“李兄弟,你看要不我摆一桌酒,给你和你姐夫赔罪可好?”

“这……”李清言摇头道:“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另外……程奇和章安二人也可以放出来了吧?”

“那当然!”邢若鸿像是个老实孩子保证似的点头道:“我马上就让人去,将他二人请出来!”

“有劳邢大人了。”李清言拱手一礼:“我和姐夫还要去谢过那位大人,就先走一步了!”

杨烈注意到,李清言提到“那位大人”的时候,邢若鸿明显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下。

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问李清言的时候。

方才离开大牢片刻,杨烈再也忍不住,忙拉着李清言到了街边一处无人的拐角询问了起来。

“清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邢大人对我们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呢?”

“姐夫,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刘家寨的时候,路上搭车时候遇到的那大户人家吗?”

“自然记得,那人家看起来非富即贵……”杨烈愕然吃惊道:“不会是……”

“具体情况差不多……”

李清言三言两语将姐夫走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至于陋室铭成为镇国之作的事儿,倒是遮掩了一下。

这太吓人了,他怕姐夫的心脏一下受不了。

毕竟,听完了小嫂子和白莲教扯上关系,是什么无生老母的转世身这事儿后,杨烈就已经震惊到张大嘴巴,口水流出来都没感觉的地步了。

这姐夫不错,吓死了自己姐姐可就成寡妇了。

“好了……别帮我擦口水了,这让路过的人看了,都快感觉我是个智障了。”

杨烈从连续不断,宛若天崩地裂、开天辟地的震惊中逐渐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打断了李清言揪着自己的袍子,给自己擦口水的动作。

“那个人说自己是五品武夫……乖乖,五品武夫做家奴的,那这个老人家该是什么能耐啊?”

杨烈啧啧震惊着。

“不清楚……”李清言沉吟着,“他说要收我为徒。”

“哎呀呀——”

杨烈立刻嚷叫起来,以至于手舞足蹈。

搞得过路的人纷纷忍不住对他指指点点起来。

可是,杨烈却完全不在乎,自己小舅子要是拜得如此之人为师,那以后还愁不能飞黄腾达吗?

“这可真是列祖列宗显灵啊!列祖列宗显灵了!”

杨烈激动地开始朝着天上作揖,仿佛李氏祖宗,真的就在天上看着一样。

“别这样,姐夫,我害怕!”李清言伸手摸了下鼻尖,吸了吸鼻子道:“而且,我还没答应。”

“啊——”杨烈顿时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叫声:“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