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华,你怎么还跟这个云容纠缠不清呢?不是听说她早些年和凡人结为夫妻,真是和她的母亲一样,自降身价。”

“姐姐,你说话客气些。”

听见君夫人有些刻薄的话语,晏华立刻有些不悦。

“我是急躁了些,她想要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确实不该妄加评判,但是你是我的弟弟,我总能管一管吧?父母亲都已经身归混沌了,我这个做长姐的,便该担起责任管教弟弟。你看看自己,有高贵纯正的出身,又继承了父君的仙位,据我所知,有不少女仙愿意与你结为夫妻。可是你放着这些良配不屑一顾,却追着半人半仙的女子这么多年。若是你们当真情投意合,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她心有所属并不在意你的真心,你又何必白白地倒贴。”

“姐姐,你不要再说了,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谁也管不了。”

“我这不是管你,是在劝你。就连外甥女都要成婚了,你这个做舅舅的难道还打算孤身糊涂到地老天荒么?”

“原本不想跟你争执,可既然你提起了,我就忍不住要说一说。是,漪玫的确要成婚了,但这当真是一场喜事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我这个许久未见的舅舅都看得出来,漪玫很压抑,我不相信你这个做母亲的看不出她是在强颜欢笑。”

既然君夫人率先发难,晏华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

“她现在或许是不愿意,有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毫不了解的丈夫呢。不过,这全都是她的命,谁叫她是被火神家的儿子看上了,我们小小的洞庭府没办法拒绝。”

“你们做父母的,难道就那么懦弱,连为孩子的幸福争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争取什么?这就是她的幸福。火神的显赫地位,将会给她带来无尽的荣耀。再说,我当年嫁给洞庭水君的时候,也是奉了父命而为,从不认识到在一起生活了近千年,不也挺好的。”

“你是你,她是他,漪玫可不一定有你那样的运气。”

“别再说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君夫人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为了这桩亲事,其实她在心中也挣扎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决定顺从夫君的安排。她在这个家里享受女主人至高无上的权威,却还是有那么多的无奈无处说。没想到这次因为漪玫的婚事,视为至亲的,一个个挑战着她忍耐力,她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快要崩溃了。

“好一个木已成舟,那么关于晏华的事情,也想奉劝姐姐一句,多说无益。”

说完这句话,晏华便拂袖而去。他知道自己很固执,但在这场或许错误的感情里,他觉得很快乐,所以谁也叫不醒自己。

晏华走后,君夫人心烦意乱,原本打算叫卿卿来问话也暂且丢到了一边,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办好三天后的婚礼,旁的只能先搁置。

卿卿被君夫人带回去,原本以为母亲会大加责难,却又沉寂下来。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索性躲到漪玫的房中。

“你不好好在自己房里休息,到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漪玫一会去,便又被伺候的精灵围着,叽叽喳喳地说着婚礼上的事情。一见卿卿进来,索性不理睬那些精灵,自顾自地跟她说话。

“你这里是喜房,就算母亲想要找我的麻烦,也会顾及这一点,你就当我是背靠你这棵大树好躲雨吧。”

“这都是什么例子,你会怕雨?以前一到下雨,你可是最激动的了。”

“我这不是人间走了一遭,跟那些凡人学会打比方了吗,说着说着,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水仙了。”

“你倒是受了姬瑄不少影响,从实招来,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别样的感情。”

卿卿一提起姬瑄,眼睛里就放光,漪玫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听到漪玫这么说,卿卿突然警惕起来,将那些喋喋不休的精灵推推搡搡地轰了出去。合上房门,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们可够烦的,长姐真是好性子。”

“还能怎么办呢,我可没你那样的胆子,否则早就逃婚了。”

“看着长姐一忍再忍,可真憋屈。”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反正母亲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多可能呀。来,跟长姐说说,你和那个凡人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看见了他觉得亲近。”

“怎么样一种亲近?”

“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现在真担心他过段时间就要走了,我怕他把我忘了,凡人的记性很差的,我得一直看着他才行。”

“你难道还打算偷跑出去,跟个凡人在一起?”

“我正在犹豫这件事情呢……”

姐妹俩在屋中说悄悄话的时候,门外却站着另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那是洞庭府的二小姐,名唤漱溟,她是洞庭君庶出的女儿,生母只是个锦鲤精,在生下她不久后便过身了。虽然漱溟的出身并不是那么高贵,但是洞庭君却很宠爱她,因为那尾锦鲤精,才是他的一生挚爱,爱屋及乌,便是如此。虽然君夫人不喜欢这个二女儿,但是看在洞庭君的面子上,也不便在三个女儿中区别对待。可是漱溟自小就敏感,她知道君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面上虽然恭恭敬敬地称母亲,心里却巴不得她和她那两个自认为出身高贵的女儿从云端跌下来。

“你说什么?”

洞庭君原本在吃晚饭,这几天洞庭府外客很多,他懒得应付,所以全部推给君夫人宴请招待,自己则称病在房中解决一日三餐。漱溟向来贴心,所以时常随侍在洞庭君身边。饭桌上,她状似漫不经心地提起了在漪玫房门口听见的话,毫不意外的,洞庭君被成功激怒了。

知道卿卿回来,洞庭君的第一反应原本就是要把她抓来好好责骂一番,若不是晏华随同前来,他一定已经这么做了。好不容易被君夫人劝退的怒火,随着漱溟的这一番挑拨,立刻又熊熊燃烧。饭也吃不下去了,洞庭君冷着脸就叫人去抓卿卿来自己这里。

去请卿卿的虾精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明来意,便被君夫人带到了一边,在君夫人的一番拷问下,虾精将知道的全都招了出来。

听了虾精的禀报,君夫人气得双手发抖,打发它回去给水君回话,说由自己全权管教卿卿。这顿饭吃的不安生,卿卿知道虾精是父君的贴身侍从,它来叫自己一定不会有好事。又看见君夫人之后脸色铁青,看自己的眼神冷若冰霜,便预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