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的呼吸猛地一滞。

拳头还悬着,真气却在拳面上微微颤动。

那股反震。

还有李执衡手腕上传来的那点热意。

是真的真气。

不是装的。

这个阉人,几天前还是个连马都骑不稳的废物,现在竟然!!

王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喉咙里的发苦。

巡营的脚步越来越近,火光已经照到两人脚边。

王山强行把拳头收回来,怒骂李执衡:

“你他娘的……靠女人爬上来的东西。”

他骂完,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越过李执衡,落向远处那顶沈蝶衣的营帐。

帘子垂着。

可王山盯着那点灯火,神情扭曲地像要把那帐篷连同里面的人一口吞下去。

将军到底给了李执衡什么?!!

才让这个阉人进步神速?

王山不知道。

给的其实是沈蝶衣的**。

若是让他知道,恐怕会疯。

“你等着瞧!”

…………

…………

这三天,李执衡白天做牛做马,自从修行了乾天御龙功之后,他精力百倍,晚上便偷偷运行周天。

他跑到营外的雪山中打熬身体。

进境飞速。

按照军中的规矩,若是能够打穿十个盾甲,就可以算作是九品武士。

不再是凡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这个目标并不遥远,力量已经越来越强了,唯一的问题是从小无人教他习武的知识。

按理说突破瓶颈的方法应该不难,从凡人到九品武者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身为一个前太监,他知道证明自己只靠嘴是走不通的。

只要一天他的军功不超过王山。

武学境界不达到八品,就一日不算翻身。

他咬了咬牙,从桌上拎起那盏油灯。

看着那团火,目光渐渐变得冷硬。

然后猛地抬起手臂,将前臂狠狠探到火焰上方,几乎贴着烧。

“嘶……”

钻心的疼。

灼热像是一条毒蛇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他指节绷紧到发白,青筋一根根凸起。

皮肉很快被烤得焦红起泡,空气里甚至弥漫出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然而就在疼痛攀到顶点的那一刻。

皮肉深处忽然涌出细密的暖流。

焦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脱落,底下新生出一层平整紧致的粉红皮。

记载是真的!!!

果然是世间顶级的极品功法,加上他以元阳之身入门进境神速。

就算没有达到九品。

竟然也有神奇的自愈能力。

那一瞬间,他看着自己手臂上完好如初的皮肉,心底那股躁意并没有被抚平,反而蠢蠢欲动。

乾天御龙功记载,如果想要突破,就必须有大内丹药烈焰金莲丹,灼烧丹田。

才可以打熬皮肉,成为九品武者。

在丹田内炼出一抹纯阳内力。

可是在边塞的雪山之境,哪里有如此炙热的天才地宝,能够打熬肉身?

又或者能够找到功法中记载的西域异火?

天方夜谭。

…………

李执衡合上乾天御龙功,眉头一皱,他鼻翼**。

好像有股焦味。

外头有人在走动,哗啦一响,像是把什么**泼在帆布上。

他心里一沉。

是着火了!

“走水了!快救人!走水了!”

李执衡刚走出营帐。

“轰!”

火舌从帐篷底边舔进来,像活物一样翻卷,沿着帆布的纹路猛地窜动。

热浪一扑,脸上的汗毛立刻卷曲。

李执衡心道不妙,立刻起身,脚下一顿。

只犹豫了一瞬间。

他走到门前,一脚踹去。

“砰!”

他刚着火的营帐。

火已经从四周围上来,烟往上涌,顶在喉咙里,呛得=他人眼泪直流。

他抬头,看见支撑的木柱被火烤得发黑,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只看见一个十四五出头的瘦弱小兵,昏迷在火光中。

木柱忽然一歪。

李执衡下意识抬手去挡。

“咔!”

沉重的木头砸在手背上,骨头像被锤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白,指节瞬间肿起,皮肉裂开,血热得发烫。

他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

火光跳在伤口上,血没来得及滴落。

裂开的皮肉竟然像被什么力量往回拽,肉芽一点点合拢,骨头那股钻心的痛也迅速退下去。

几息之间,手背平了。

只剩一层发红的痕,像新长出来的皮。

李执衡愣住。

既然如此,他一个箭步,盯着火海,冲出了就要倾倒的帐篷。

这就是大内顶级功法的含金量!?

“有人出来了!”

“谁?!”

“谁这么勇猛,敢冲进这里头!!”

“好像那个……大内来的太监?”

“哈哈哈哈哈,瞎说什么呢?”

李执衡在众人震惊地目光中走出了帐篷。

他吃了一嘴的黑炭。

但是好在怀里的青年还有一口气。

…………

…………

晚上。

李执衡还在研究功法,帐内只留一盏油灯

几道脚步停在帐门外,先清了清嗓子,才不急不慢地开口,语气客气。

“请问李总管在否?”

“我等乃是王前锋帐下斥候,前锋设宴宴请,答谢总管救人的壮举。”

他把功法合上。

今日火里拖出来的那青年,原来竟与王山有关系?

李执衡放下了功法穿上内甲,走出了营帐。

“王前锋?”

为首的斥候瘦瘦高高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您今日所救之人,乃是王前锋的亲二弟,因此王前锋特地差我等前来邀请您赴宴。”

李执衡站在帐门口没多问,

他无意,也没必要和王山结仇。

这或许是一个和解的时机。

李执衡来到了斥候的营帐,羊油味和酒气混在一起。为首那瘦高斥候先抱拳,

报了名号:“在下宋魁。”

“王前锋正同几位什长、斥候头目议事准备三日后突袭北蛮阵地的路数与接应,须得分派人手,稍后便到,让总管先坐,先饮一杯暖身。”

“来,我敬您一杯。”

酒盏递到眼前,盏沿还冒着热气。

李执衡接过一饮而尽,头顶的灯影就晃了一下,耳里起了轻微的嗡声。

他指尖落在案边,能听见自己呼吸变重。

不好……

他还只是一个凡人,没入九品境界,对于麻药没有抵抗力。

几个人影在他朦胧的视线中来回摇晃。

“老宋头,你这招太毒了!”

“快,扒开来看看,我还真是开了眼了,头一次见!”

宋魁狞笑着靠近:

“嘿嘿,这等光景,不仅使我们要看,也得让吃了这么多年苦头的同僚看看,长长见识。”

“明日就把他挂在外头。”

李执衡心急如焚。

这甚至无关自尊。

若是他身为圣上多年贴身内侍,却有关的信息传出去,那是陷圣上于何地?

他也必定是死路一条!

他驱动经脉里刚养出的那一抹真气,如热水泼进冰里,酒气在血里翻了一下就散开。

“快!快给他裤子脱了!”

正当宋魁要动手的时候。

他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身形在席间骤然坐稳。

李执衡怒目圆睁!

这群兵痞!!

李执衡的苏醒,他们始料未及。

那一瞬间,帐内的烛火猛地一晃。

几个斥候还保持着围拢的姿势,手刚伸到他衣襟边,下一刻就被李执衡一记拳头砸在颧骨上。

“砰!”

第一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喊,整个人倒飞出去,背脊撞翻矮几,酒盏碎了一地。

他的脸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直接被掀出了帐门。

第二个刚想拔刀,李执衡已贴身上前,拳头像铁锤砸在下颌。

“咔……”

那人牙齿磕得一声脆响,脑袋后仰,连人带刀摔出帐外,

脸贴着雪地一路擦过去。

正停在王山脚底下。

几张脸贴着雪,挣扎着抬头,眼里全是惊惧。

李执衡深呼吸。

他和王山四目相对,对方眼中的澎湃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