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谌手中长槊一震,血珠顺着槊锋滑落,在青石地上溅开点点红梅。他望着前方错综复杂的巷道,眼中寒芒更盛。

“鄂浑,带一队人上房。”刘谌声音冷峻,“遇弩手,格杀勿论。”

“得令!”鄂浑巨斧一扬,点了二十余名身手矫健的士卒,迅速攀上两侧屋檐。

几乎同时,两侧屋顶突然冒出无数吴军弩手,火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举盾!”刘谌大喝。

天策军士卒瞬间结阵,盾牌层层叠起,组成一道铜墙铁壁。火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噼啪声响,烈焰迅速蔓延,却一时无法穿透。

屋顶上传来惨叫声。鄂浑带领的士卒已经与吴军弩手短兵相接,巨斧挥过,血雨纷飞。

刘谌长槊向前一指:“前进!遇巷则分,遇院则入,不留死角!”

蜀军如潮水般涌入巷道,每遇院落,必破门而入,清剿其中伏兵。狭窄的巷战中,蜀军单兵作战能力优势尽显,吴军节节败退。

“殿下,前方有吴军死守!”一名校尉来报。

刘谌策马向前,只见一条较宽的街道上,数百吴军结成一个圆阵,盾牌相连,长枪如林。后方弓弩手不断放箭,阻挡蜀军前进。

“陆抗的亲卫。”刘谌眯起眼睛,不屑的说道:“他在拖延时间。”

突然,南面杀声大震,火光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西门的战火。

“邓老将军杀到了!”蜀军中爆发出欢呼。

刘谌精神一振,长槊高举,大声高呼道:“儿郎们!邓老将军已至!与我杀穿此阵,活捉陆抗!”

“杀!”

蜀军士气如虹,如狂涛般冲向吴军圆阵。刘谌一马当先,赤骓马飞跃而起,竟直接从盾墙上跨过!长槊如龙翻腾,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鄂浑也从屋顶跃下,巨斧狂劈,将试图补位的吴军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圆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

南门方向,邓艾白须染血,长剑所指,蜀军前赴后继。

“烧!给老夫烧!”邓艾怒吼道,“烧尽吴狗粮草!”

一队蜀军手持火把,冲向街旁的粮仓。守仓吴军拼死抵抗,街巷中血肉横飞。

“将军,西门方向杀声震天,想必殿下正在苦战。”张翼一身是血,快步来到邓艾身边。

邓艾眼中精光一闪:“陆抗主力在西!传令,大军沿城墙向西门推进!沿途纵火,制造混乱!”

“得令!”

邓艾又看向另一员将领:“阎宇,带你本部人马,直取府库!吴军军械物资,能夺则夺,不能夺则焚!”

“末将领命!”

邓艾自己则率主力继续向西推进,所过之处,火焰腾空。西陵城南半部已陷入一片火海。

......

陆抗在西街一座高楼上,俯瞰全城战局,面色苍白如纸。

“将军,南门蜀军分兵两路,一路沿城墙西进,一路直扑府库!”探子急报。

“西门蜀军已突破三道防线,正向市中心杀来!”

“城东、城北守军请示,是否分兵支援?”

陆抗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染上一抹鲜红。他望着城中四处燃起的火焰,眼神绝望。

“好一个邓艾,好一个刘谌...”他喃喃道:“声东击西。”

他原本以为刘谌年轻气盛,必会贪功冒进,自己可以借此在西门设伏重创蜀军。却不料刘谌将计就计,以自身为饵,吸引吴军主力,而让老谋深算的邓艾偷袭南门。

如今蜀军两面夹击,火攻乱心,吴军虽众,却已军心涣散。

“将军,退吧!”副将急道,“退守城北,待援军...”

“没有援军了。”陆抗苦笑着摇头说道:“建业现在一片混乱,何来援军?”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蜀军,深吸一口气:“但西陵不能就这么丢了。传令,全军向东门撤退。沿途焚毁所有粮草物资,水井投毒,不给蜀军留下任何可用之物。”

“那城中百姓...”副将迟疑。

陆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硬起心肠,冷哼道:“顾不得了。刘谌既来,必不会屠城。但若让蜀军得到补给,东吴危矣。”

命令下达,吴军开始有序后撤,同时纵火投毒,实行焦土策略。

......

刘谌率军杀到市中心时,只见满目疮痍,火焰四处蔓延。

“殿下,吴军向北撤退,正在焚烧粮草,污染水井!”鄂浑包扎着伤口,匆忙来报。

刘谌皱眉:“陆抗这是要留给咱们一座废城。”

这时,一队人马从南街奔来,当先老将白发飘飞,正是邓艾。

“殿下!”邓艾勒马,大声提醒道:“陆抗要跑!”

刘谌点头。

“老将军可有良策?”

邓艾眼中闪过狠辣之色:“陆抗撤退有序,必是准备退出西陵,等待时机。若让他成势,恐成心腹大患。当趁其半渡而击之!”

刘谌沉思片刻,却摇头道:“西陵已破,目的已达。陆抗虽退,兵力犹在,强攻恐损失过大。”

他望向北面,眼神深邃,幽幽的说道:“况且,我要他活着回去。”

邓艾不解道:“殿下这是何意?”

刘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将军可知,为何东吴至今无援军?”

邓艾摇头。

“因为孙休已死,嗣君未立,建业正为皇位争夺。”刘谌冷笑道:“有陆抗在,相信建业肯定很热闹的。”

邓艾恍然大悟:“各方必会借此攻讦政敌!东吴内乱将起!”

“正是。”刘谌点头,“所以咱们不必赶尽杀绝,只需稳稳占据西陵,静观其变即可。”

邓艾抚掌大笑:“殿下深谋远虑,老臣佩服!”

刘谌转身下令:“传令,救火清剿,安抚百姓,控制府库粮仓,尤其注意饮水安全。各军占领要道,加强巡逻,防止吴军反扑。”

“那陆抗...”邓艾问。

“让他走。”刘谌微笑道:“而且,我还要送陆抗一份大礼。”

陆抗残部终于退出西陵,在北门外十里处扎营清点损失。三万守军,只剩一万余人,粮草物资损失殆尽。

“将军,蜀军没有追来。”副将疑惑道。

陆抗皱眉,心中不安。刘谌和邓艾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为何不乘胜追击?

这时,营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何事?”陆抗问道。

亲卫押着一个百姓打扮的人进来,禀报道:“将军,此人说是西陵城中百姓,受蜀汉秦王之托,给将军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