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裴尔。”商琬月恳切道，“之前，是我太纵容柳洛织，太相信她，才让她有底气，三番五次地接近知行，找你的麻烦。”
“那些事情，知行全都告诉我了。我没想到，我竟然……”
商琬月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既悲愤又伤心：“我竟然，养出一个那么卑鄙可怕的孩子！”
裴尔仍然茫然不解，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她这态度转变得突然，之前说她配不上商知行，还给柳洛织牵线搭桥，这会儿怎么跟她道歉起来了？
她会说柳洛织不好？
那不是她最心爱的孩子吗，比疼商知行这个亲侄子更甚。
商琬月痛心疾首，捂脸道：“我心里很痛，你知道吗？”
“是我傻，是我自作自受，我识人不清，这可能就是我命里的业障，什么人都不该相信，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裴尔不知道说什么，见她忽然哭了，默默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商琬月接过去，用力地擦了擦眼泪。
“之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和知行在一起，我没有任何意见，你和他好好的，别因为柳洛织，或者我而生分。”
柳洛织做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她想起来就觉得胆寒，好像身边日夜盘踞着一条毒蛇，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咬上一口。
裴尔：“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商琬月擦泪的手一顿，甚是诧异，“你不知道吗？”
裴尔看着她，疑惑：“是什么事情？”
商琬月却很是诧异，喃喃自语：“知行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柳洛织做的那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裴尔摇头。
商琬月吐了一口气，垂下眼睫深思，不知想什么，看了她好半晌。
“他是为了你好。既然他都不说，那我也不说了，你回去问他吧。”
裴尔的好奇心被她吊到半空，不上不下的，浑身难受。
“到底什么事情？”
商琬月斟酌片刻，说道：“总之，柳洛织和她妈会出国，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来打扰你们。”
裴尔怔了一下。
柳洛织要出国了？
商琬月没再多解释，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话我说完了。你忙吧，不耽误你工作。”
裴尔满头雾水，带着疑问回到部门，李绵告诉她：“裴总监，刚才魏总来找过你。”
“知道了。”
裴尔上楼去见魏连彭，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魏总，你找我。”
“小裴啊，坐。”魏连彭摆了摆手。
裴尔在沙发上坐下，向他汇报，“和维尼的会议结束了，王总刚走，他对我们的设计很满意，这几天筹备着开始生产方案。”
魏连彭点点头，“很好啊。你做事，我很放心。”
他端起水杯，战术性喝了口茶水，“呃——”了一声，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
“魏总，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为难？”
魏连彭道：“是这样，之前我们设计部的莫总监，她不是休了产假吗。这不，她半年产假就要结束了。”
“她回到设计部的话，这个，一个部门三个总监，这不要乱套了吗……”
俗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莫总监是公司老人，资历最深，之前一直是设计部的主要领导，林琳之前是她的一个副手。
但现在，裴尔来了之后，就成了设计部的扛把子。
虽然裴尔和林琳平时有矛盾，但实力放在那里，林琳不服也得服，很多决策还要过问她的意见。
莫总监就不一样了，说一不二的性子，不太可能听裴尔一个小辈的。
到时候，设计部该听谁的，谁又是老大？
这件事情很难办，处理不好，魏连彭这个总经理，一定会遭人记恨。
裴尔沉默地听着，问道：“那魏总您的意思是？”
“我还是那个意思嘛。”魏连彭说，“之前总部审核，你就在晋升的名单上，当时你要升上去的时机也不好，你去了林琳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莫总监要回来了，你就放心去吧。”
魏连彭也是贴心，连借口都替她想好了。
“维尼的项目就快结束了，回头我跟总部请示一下，什么时候让你过去。”
魏连彭说着客套话。
让他跟总部请示，还不如裴尔回家，和商董说一句话来的效率更快。
“魏总。”裴尔却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另外的决定了。”
“什么？”
裴尔把一份辞职信递过去，声音清晰，“等手头的工作结尾，我打算创办自己的工作室。”
魏连彭惊疑不定，“这，这是为什么？”
“是我自己的选择。”裴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觉得，做老板应该比打工舒服些，我也想感受感受。”
……
傍晚，商知行的车停在升明楼下，给裴尔发了消息。
员工们下班，看见门口张扬的劳斯莱斯，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自从被迫官宣之后，商知行就再也不遮掩，想来接裴尔下班，就光明正大地来，一点不忌讳。
裴尔和众人下楼，见到熟悉的车，默默走过去。
廖轲帮她打开车门，“裴小姐。”
裴尔嗯了一声，弯腰上车，看见商知行正拿着一个平板，开口就说：“你姑姑今天来找我了。”
“她说什么了？”
“她跟我道歉，说你有好多事情没告诉我。”裴尔说，“还说，柳洛织要出国了。”
商知行道：“本来想今天告诉你，没想到姑姑比我快了一步。”
商知行知道没法隐瞒，时机也到了，把平板递给她。
“都在里边了，你确定要看吗？”
裴尔接过平板，“当然。”
平板里有几个文件夹，她打开了其中一个。
里边有一段录音，还有几张照片，商知行解释道：“是审讯记录，当时你在墓园被罗美薇袭击，实际上，她是被人引诱，才从岩山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这个录音，是和罗美薇交接过的从犯说的。”
录音里，女人声音很低地讲述，“是，是我的表姐范玲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做完，就会帮我……”
范玲，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裴尔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向商知行。
商知行对上她的视线，坦白道：“是柳洛织做的。”
裴尔点开图片，里边家门的照片，还有短信的截图，都是在告诉罗美薇，她的个人信息，还有行踪。
怪不得，罗美薇能精确地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