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城,南城外。

浩**的队伍自城门出,蔓延到极远处,一眼望不到头。

秦王李琰班师回朝,随李琰来镇远城的精锐,也被撤回半数。

晋王、周王、张辽等武官,随行归京述职。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林峰莫名惆怅。

“唉……”

他一声叹息,喃喃自语:“我们也该走了。”

林峰身后,王凌轻声询问:“大人,去儒州您高升,为何看上去不高兴?”

林峰目光始终停留在张辽乘坐的马车上。

“自参军起我就在镇远城,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镇远城于我而言,不是家也是家了。”

林峰说着,回望镇远城。

“熟悉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还真有些惆怅。”

闻言,万钱笑呵呵地朝林峰拱手道:“大人,镇远城虽好,可那儒州也不差呀!”

“我听说儒州商贸发达,遍地是黄金。”

“等去了儒州,属下给您赚大钱!”

万钱是林峰麾下亲信里面最兴奋的一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王大虎调侃万钱道:“万钱,就你那两下子能比得过儒州商人不?别亏得裤子都没了!”

万钱拍了拍胸膛,很是自信。

“大虎叔,你这就小看我了。”

“我万钱赚钱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再说,背靠大人,我还能亏损?”

南归的队伍渐行渐远,直到张辽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林峰才领着众人归城。

接下来几日,林峰与军中众人整备行装、检查辎重。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林峰起程西行。

寒风阵阵,雪花飘舞。

林峰离开的这一日,天气不好。

张景老先生、杜般若、小五,皆出城相送。

“张先生,您仁心仁术。”

“我妹子在镇远城,劳烦您多照料了。”

林峰朝张景拱了拱手,行礼嘱托。

“林大人太客气了!”

张景扶住林峰双臂,笑着道:“般若是老朽的关门弟子,老朽岂能不照顾好她?”

“不过,有一件事老朽想求大人帮忙。”

林峰闻言微微一怔,面露正色:“张老先生请说,林峰一定尽力而为。”

张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峰:“林大人去了儒州,能否为老夫寻一味药,名为蜈蚣藤。”

“无需太多,十根足矣。”

蜈蚣藤?

林峰接过纸张观瞧,就见纸张上绘制的藤蔓,根须虬结蜿蜒。

乍一看好似蜈蚣一般,有些骇人。

“蜈蚣藤乃儒州独有的药材,老朽近日翻阅古籍,发现这蜈蚣藤或许能化解城中中奇毒的三人的毒性。”

“他们三人虽然正常生活无恙,但毒素在身总归不是好事。”

“老朽为他们解毒,也能了却心愿。”

林峰微微颔首:“张老先生仁心仁义,此事交给我林峰了。”

与张景说完,林峰的目光转向杜般若。

杜般若今日一袭素衣,娇弱得好像一朵小白花儿。

她的眼眶通红,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般若,林大哥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峰抚上杜般若的脸蛋儿,轻声嘱托。

“嗯。”

杜般若点了点头,咬住嘴唇:“林大哥,般若会好好学习医术,学成便去找你。”

杜般若与林峰这两日,每晚都在一起缠绵相处。

见心上人即将离去,杜般若万分不舍。

“好。”

林峰轻轻抱住杜般若,拍了拍杜般若的后背。

“等你去了儒州,林大哥就为你开一家医馆。”

“在那里般若可将一身技艺施展出来,悬壶济世。”

与杜般若温存了片刻,林峰不得不向他们告别。

“诸位,保重了!”

言罢,林峰翻身上马。

狮虎神驹虎子如今也配上了上好的马鞍,看起来威风凛凛。

“驾!”

听到林峰的声音,虎子扬起前蹄,撒腿狂奔。

杜般若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微动。

她没出声,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林大哥,保重……”

天启三十年冬,林峰踏上西行之路。

从幽州至儒州,路途遥远。

首先,要从镇远城出发向西南至云州。

其次,从云州经“云山走廊”至儒州。

云山走廊位于云山之中,云山乃是大乾北方数一数二的巨型山脉。

其南北绵延有两百里,横跨幽、云、儒三州。

云山之广阔令人惊叹,山中更有无数的奇花异草与珍禽猛兽。

当年大乾为了打通云山,建造云山走廊,耗费了十年时间。

光是修建道路因劳累过度死去的徭役,就不下两千人,可见这条路修建的艰难。

天启三十年,年末。

云山,小雪。

越往儒州走,天气便越暖和。

虽有小雪却不似幽州那么寒冷。

“将军!”

换上了一身皮甲与军装的陈皮从前面小跑而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

“全都探听清楚了,前面二里处,有个小镇子。”

“今晚可在镇外安营扎寨!”

陈皮这个镇远城黑市的“闲人”,自从在黑市遇见林峰后,便认准了林峰这棵大树。

又是给他送关于矿石的消息,又是变着花样地讨好林峰。

陈皮眼神活泛,他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丰富。

林峰便收陈皮入军中,让他做了斥候营的百户,专门打探消息。

陈皮也没有让林峰失望,一路上他领着斥候营,将前途打探得细致清晰。

云山走廊,龙骨镇。

小镇中央此刻格外热闹。

一群小镇的镇民聚在一起,脸上戴着鱼、虾、蟹等水族面具,不断舞动身体。

一旁还有敲锣打鼓的镇民。

为首的一位老者戴着方相面具,捧着祝词高声呐喊。

“伏以——乾坤朗朗,造化玄黄。龙神有德,位居八方。”

“今有龙骨镇下民,虔诚上香。”

“只因恶蛟肆虐,地裂树崩。吞畜食人,千村祈泣。”

“昼夜肆虐,万户惶惶。恳请龙王,大发慈悲。”

“兴云吐雾,闪电垂光。赐三尺甘雨,除恶蛟腥风。”

“龙神显灵,救万姓伤亡。若得洪恩广布,民乐岁康。”

“谨具牲醴,祭于龙潭。”

“尚飨!”

龙骨镇其余的百姓高举双手,齐声呐喊。

“尚飨!”

老者在众人的呼唤中,高举手中的龙头灯,仰望天空。

就在此时,有个年轻的镇民跑来。

“镇长!”

“镇长!!!”

他的声音格外刺耳,引得老者不快。

“二狗子,你胡咧咧个啥?”

“打扰了龙神聆听,龙神发怒,你小子担待得起吗!”

青年缩了缩脖子,显得很是委屈。

“镇长,镇子外面来了好多兵,得有两千人。”

“要您去见他们呢!”

哎呦?

老者闻言心中一紧,这年头兵荒马乱,忽然来了两千人不知善恶,老者可不敢怠慢。

“你们继续在这里祭祀,老夫去看看。”

老者连祭祀的衣衫都没来得及脱,就领着镇子里几个耆老便去镇子外相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