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娘已经在灶台边忙活早饭了。
“娘,我今天想自己去上学。”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路我都认识了,很近的。”
娘有些惊讶:“你自己?能行吗?”
“我都这么大了,肯定能行!”我拍着胸脯保证,“再说,雪儿妹妹家就在学校边上那条街,我们约好了在路口碰头,苏伯伯送到路口就行。”我故意说得像真的一样。
爹想了想,看着我快撵上他的个头:“让他去吧,孩子大了,是该锻炼锻炼,不过路上小心点,别乱跑。”
“嗯嗯!”我高兴地应了一声,快速扒拉完早饭。趁娘不注意,我飞快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包好的玉米饼子,塞进怀里。
告别爹娘,我背着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杂院。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不少赶早市的人,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
我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去学校,而是拐了个弯,熟门熟路地朝着苏伯伯家走去。
到了苏伯伯家附近,我躲在一根粗大的电线杆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门口看。
没过多久,苏伯伯就推着自行车出来,苏雪背着小书包乖乖地坐在后座。
“爸爸,大钱哥哥真的会在路口等我吗?”苏雪弱弱地问道。
“会的,你大钱哥哥说话算话。”苏立国笑着答道。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从电线杆后面跳了出来,大声喊道:“雪儿妹妹!苏伯伯!”
苏雪闻声立刻转过头,看到是我,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大钱哥哥!”
她挣扎着想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
苏伯伯也笑了:“嘿,你这小子,不是说好在路口等吗?怎么跑家门口来了?”
我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从怀里掏出怀里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散发着玉米甜香的烙饼。
“雪儿妹妹,给!我娘烙的,可香了!”我把饼子递到苏雪面前。
苏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好香啊!谢谢大钱哥哥!”她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吃得一脸满足。
苏伯伯看着这一幕,笑指着我:“你小子,咱们走吧!”
他推着车,苏雪坐在后座上小口吃着饼子,两条小腿晃**着,显然心情极好,苏伯伯问着我们昨天上课的趣事,气氛轻松愉快。
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人影猛地从垃圾桶后面窜了出来!
他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直扑苏立国推着的自行车后座——正坐在上面吃饼的苏雪!
“啊——”苏雪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饼都掉了。
“小雪!”苏立国反应也快,立刻想用身体护住女儿,但对方速度太快,而且手里似乎闪过一道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离苏雪最近,几乎是出于本能!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我猛地向前一冲,一把将苏雪妹妹从后座抱起,同时狠狠一脚踢出去,那个人一下就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猛地抬头,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张脸,我瞬间认了出来——就是我跟爹进城那天在巷子里偷爹钱,后来被苏伯伯抓住的那个扒手。
“小兔崽子!又是你!坏老子好事!嘶,哎呦——”他满脸痛苦,眼中凶光毕露,捂着肚子想要起身却做不到。
“大钱!”
苏伯伯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墙根下捂着肚子痛苦抽搐,再也爬不起来的扒手。
确认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他才转身,焦急地查看苏雪和我的情况:“伤着没有?”
“我没事,苏伯伯!”我喘着粗气,心脏还在咚咚狂跳,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就是雪儿妹妹被吓到了。”
此时苏雪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伯伯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嗷不哭不哭,小雪乖,不怕……”
“雪儿妹妹别怕,我保护你!”我也在旁边帮忙安慰受到惊吓的苏雪。
这时,巷口已经围过来几个被尖叫声惊动的路人。
苏伯伯立刻展现出了他作为干部的决断和威严,他指着地上瘫软的扒手,厉声对围过来的群众指挥道:
“我是县里苏立国!你们几个!帮忙按住这个持刀行凶的歹徒!还有你们,别看热闹了,快去喊附近的治安员!”
一听是苏立国,几个胆大的男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扒手死死按住。
苏伯伯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打量了我一番:“好小子!好样的!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苏伯伯……谢谢你又救了小雪,你可真是我们家小贵人!”
他看向我的眼神,除了感激,更添了几分震撼。
从扒手的反应不难看出,我这一脚最少踢断了他好几根肋骨,而且刚刚事态紧急,现在回想,要不是扒手背后有墙,我能踹飞他好几米。
很快,接到报案的民警和巡逻的治安员赶到了现场。
苏伯伯脸色铁青,指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扒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屡屡发生这种事?干不好滚蛋!”
“还有,我记得他前几天刚被抓进去,你们怎么教育的?”
民警们看到苏伯伯震怒,又了解了事情经过,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不是简单的偷窃或治安案件,而是持刀故意伤害,对象还是孩子!尤其受害者还是苏雪!
他们哪里敢怠慢,立刻将瘫软在地的扒手铐上,押解带走。
负责的民警向苏伯伯立下军令状,一定深挖严办,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伯伯冷哼一声,但看到我和惊魂未定的苏雪妹妹,还是强压下怒火,先安抚我们。
“苏伯伯,一定要严惩那个人,我真恨自己刚刚没有再踹他几脚给雪儿妹妹出气。”我看着苏雪惨白的小脸,很是心疼。
苏伯伯一手抱起苏雪,一手牵着我,温声道:“好了,他已经被抓走了。走,苏伯伯送你们去学校。今天这事,给你记一个大功!”
学校门口,王老师正站在那里等着学生,苏伯伯把我们交接给王老师后就匆匆离开了。
随后两天我每天早上中午都准时在苏伯伯家门口等苏雪妹妹一起上学。
礼拜五下午放学后,苏伯伯热情地邀请我们家去他家里吃饭。
爹娘一听,又是感激又是局促,爹挠着头:“苏领导,这…这怎么好意思。”
“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特意让婉婉做了一桌好菜!”苏伯伯爽朗地笑着,一手牵起还在小声跟我说话的苏雪,一手招呼我们,“走走走,都跟我回家!”
苏伯伯家,林婉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快进来坐!铁柱兄弟,弟妹,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小雪,带你大钱哥哥去洗洗手,马上开饭喽!”
桌上,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冒着热气,翠绿的青菜……
我咽了口口水,我们家往常也就过年才吃这么丰盛。
娘看着满桌子佳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圈都有些红了:“这…这太周到了,林婉妹子…”
苏雪拉着我坐到桌边小声说:“大钱哥哥,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苏伯伯给我夹了两块肉:“别光看着啊,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
爹娘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苏伯伯的真诚和热情让他们渐渐放松下来。
吃到一半,苏伯伯对爹娘说:“铁柱兄弟,弟妹,上次的事要不是大钱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我们老苏家记在心里了!”
“以后大钱在城里上学,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他又笑着看向我,“大钱,好好学习!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我用力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爹娘便起身告辞。
苏雪眼巴巴地看着我:“大钱哥哥,明天礼拜天,我们去公园玩好不好?爸爸说公园里有小船!”
“好!”我痛快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