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刘勇那王八蛋的同伙!这十里八乡就他捣鼓这些歪门邪道害人!”爹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狗蛋叔一琢磨,觉得有道理,“这一趟真来对了,铁柱,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得赶紧回村把这事儿汇报上去。”
消息传得很快,中午的时候,愤怒的村民集体来到县城,找到关押刘勇的牢房,赵队长亲自提审。
“刘勇!说!那个穿黑袍的女人是不是你指使的?她藏在哪里?”赵队长厉声喝问。
被关了几天的刘勇虽然头发蓬乱,但眼神却异常镇定,甚至有点得意。
他靠在墙角,嘿嘿冷笑:“什么女人?管我什么事儿?我只知道,你们抓错人了!真正的祸端在那儿站着呢!”刘勇朝我努了努嘴。
“是你们得罪了神明,神明降下的惩罚!放我出去!只有我,能请动祖师爷显灵,化解这场灾难!要是做不到,我刘勇任凭处置!怎么样?敢不敢放我试试?”
他这番装神弄鬼,倒打一耙的话,把我爹气得够呛,但确实让一些本就迷信的老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看煞有其事的样子……难道真抓错人了?”
“谁知道呢,不过,自从抓了刘勇,怪事就没断过……”
“要不……让他试试?万一他真能请动祖师爷呢?那么老大野猪怎么会听人话……”
不少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我,眼神复杂。
“不行!”我一步上前,大声喊道,盖过了嘈杂的议论。
我紧紧盯着牢房里刘勇那双闪烁着狡诈和疯狂的眼睛。
“赵叔叔,村长爷爷,绝对不能放他出来!”
我拳头攥得紧紧的,刘勇的淡定和疯狂,根本不像一个劳改犯该有的,这也恰恰印证了我的猜测——那个逃走的黑袍女人,绝对和他是一伙的!
放他出来,无异于纵虎归山,天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更邪门的事情来!
“他越是这么说,越证明那女人肯定跟他有关!他想给我泼脏水。放了他,才是真正的祸端!”我看着周围村民,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勇在牢房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小祸端……你懂什么?你以为你赢了吗?等着吧……嘿嘿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些愚蠢的村民,会为他们的无知付出代价!”
他阴森的话语在小小的牢房里回**,瞬间浇灭了部分村民刚刚升起的希望。
众人的目光在我和刘勇之间来回逡巡,恐惧,疑惑,茫然交织在一起——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祸端?
刘勇恶毒的和诅咒和那个逃走的黑袍女人,像一片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村民,此刻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犹豫和恐惧。
刘寡妇更是脸色煞白,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嘀咕着,像是在祈求什么。
赵队长愤怒地一拍桌子:“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刘勇,收起你这套把戏!王麻子已经伏法,你脱不了干系!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赵队长转头对两个民兵下令:“看紧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他,更不能放他出来!”
“是!”民兵挺直腰板,眼神死死地盯着牢房里的刘勇。
刘勇只是嘿嘿冷笑,眼神怨毒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我看懂了。
他说:——等着——
我心里莫名的慌乱,刘勇和那个逃走的黑袍女人,绝对有更大的图谋。
我并不怕他,但如果他针对村里人,甚至我的家人,我确实没有办法!
村长看着惶惑不安的村民,干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乡亲们!都别慌!赵队长说得对,这刘勇就是装神弄鬼,吓唬咱们呢!现在内鬼抓到了一个,线索也清楚了,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咱们更要团结起来,听赵队长安排,把那个祸害人的女人揪出来!”
“对!村长说得对!”
“不能被他吓住!”
“揪出那个女人!”
村里的年轻人争相回应,比起老一辈儿,他们对鬼神精怪没那么感冒。
爹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膊,对村长和赵队长说:“村长,赵队长,大钱还是个孩子,村里的事有你们主持大局,我们就先回城里了,大钱明天还要上学。”
爹实在不想让我继续待在这个是非漩涡中心。
赵队长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多了几分郑重:“大钱,今天多亏你了!帮我们找到了关键线索。你放心,后面的事交给我们民兵!你安心上学去。”
赵队长说完冷冷地看向村民:“这件事我们民兵会处理,回去后不要乱嚼舌根,胡乱造谣是要蹲大牢的,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我直接抓他来坐老虎凳!”
我感激地看向赵队长,我知道他这是在保护我:“谢谢赵叔叔,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女人,我感觉她很不简单。”
“放心吧!”赵队长拍了拍腰间的土枪。
告别了忧心忡忡的村民和神情复杂的狗蛋叔,爹骑上他那辆叮当作响的二八大杠,载着我离开监狱。
回去的路上,爹一直沉默了,直到快到大杂院他才停下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钱,以后……村里的事,咱少掺和,都是一群白眼狼。”
“爹知道你心好,眼力也好,可……那刘勇不是善茬,他背后的人更邪性,咱不跟他们斗,村里人,让他们自己折腾吧,咱们本来也不是村子的……”
“爹决定了,以后咱们就在县城生活,村里的房子和地不要了!”
爹说完这句话,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以前我们家都是借别人房子住,爹娘省吃俭用,种了十几年地才盖起房子。
我知道他是被村民的反应彻底寒了心,在牢房,爹几次都特别用力抓着我的胳膊,生怕村民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
我学着爹平常安慰我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爹,那刘勇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太阳,我现在可以挣钱了,以后我给你们在城里买大房子!”
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上了几天学就是不一样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在学校好好学,不要辜负了你苏伯伯的一片好意!”
“我知道了,爹。”
“今天的事儿别跟你娘说,她这人心重,走吧回家,你娘大概又等着急了。”
“嗯嗯…”
我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始终没有放松,刘勇似乎对我有着某种特别的“兴趣”,那句“小祸端”和“好戏才开始”,绝不是空穴来风。
回到城里的小屋,娘果然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爹避重就轻地讲了讲今天发生的事儿,大概就是跟刘勇有关,民兵已经有了线索,至于房子跟地的事儿他暂时还没告诉娘。
晚饭是简单的稀粥咸菜,但娘特意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溜了十个大白馒头。
吃完饭,我照例去了陈氏武馆。
武馆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热烈。
陈刚被我一招KO的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加上陈冲馆主刻意的渲染,我“七岁神童”的名头在武馆内部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小张师傅来了!”
“快看!就是他!七岁!一招就把大师兄放倒了!”
“嘘……小声点,大师兄脸还黑着呢……”
新来的弟子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狂热。
陈冲更是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钱,老头子左盼右盼可算把你盼来了!来来来,今天天气好,咱们就在院子里展示吐纳!”
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我这“活招牌”。
我也不多废话,走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引动天道珠,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开始沿着经脉缓缓运行。
“看!小张师傅入定了!”
“这呼吸……好深好长!感觉他吸一口气顶我几十口!”
“嘘……仔细感受!师父说了,这是内家真气的流转!”
弟子们屏息凝神,看得如痴如醉。
陈冲在一旁捻着胡须,脸上笑开了花,不时指点两句:“看到没有?这就是抱元守一,神气内敛!你们平时练功,心浮气躁,能练出个啥?都学着点!”
展示结束,陈冲爽快地付了五十块钱,又拉着我,想让我多留一会儿,“指点”一下弟子们站桩的姿势。
我果断拒绝,这两天往村里跑,作业还没做完,而且苏雪还在等着我给她讲村里的“冒险”故事呢,该怎么讲得精彩一点呢……
陈冲虽然遗憾,但也不敢强留,只是反复叮嘱我下周六周天一定要来。
我点头应了一声就朝苏伯伯家跑去,才到门口,二楼就传来苏雪甜甜的声音:“大钱哥哥!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