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真不用我送你回去吗?”我再次问道。
王老师摇摇头:“不用,谢谢你大钱,老师自己可以的,快回去吧!”
“行叭!”我挥手告别了王老师,虽然我很好奇那扇窗户后面有什么,但如果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也没能力对付。
我怀揣着忐忑回到家中,娘走过来取下我的书包:“大钱,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赶紧洗洗手吃饭了。”
我跟娘说王老师给我补课,我看了一圈:“娘,我爹呢?”
平常我们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今天爹竟然不在。
“你爹接了个活计,好像是下什么水井,人家老板一趟就给五百呢,城里人娇贵,不愿意干,便宜咱们家了。”娘开心地道。
我扒拉饭的动作戛然而止,五百块,哪里有那么好赚。
娘心思比较重,为了不让她操心,我装作若无其事,加快了干饭速度。
“娘,爹在哪里接的活,我想让他带我去买点东西。”我随口编了个谎言。
“就城西头那个矿井,里面地形不好,你可注意慢点儿啊……”娘话还没说完我就匆匆朝外跑去“这孩子……”
城西的废弃矿坑我知道,上个礼拜出去玩儿还和小伙伴们远远看过,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大嘴,大人们都说里面危险得很。
跑到矿坑边,我看到一群人围在井口,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人正摇着一个巨大的木轱辘,粗麻绳绷得紧紧的,吱呀作响地往上绞。
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井口边,同样穿着工装,满脸煤灰却神情紧张的爹。
爹没事!我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就看到木轱辘上的绳子剧烈地抖动起来!
“快!快拉!下面出事了!”旁边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脸色大变,嘶吼起来。
爹和其他几个人也看到了绳子的异动,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扑向轱辘,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往上摇!轱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麻绳更是绷得笔直!
“用力拉!”
我冲到爹身边,顾不上其他,小手也扒在冰冷的木轱辘上,暗中催动一丝微弱的灵气灌注双臂。
虽然这点力气在人堆里微不足道,但此刻我只想帮上一点忙。
在众人拼命地拉扯下,麻绳终于一点点往上收。
终于,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的人被拉了上来,瘫在井口边大口喘气,脸上全是后怕。
爹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王!下面咋回事?”工头急切地问。
“他娘的…踩塌了一块板子,差点掉进老坑水里…幸亏反应快抓住了绳子…”被拉上来的人脸色乌青,说话都在发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爹这时才看向我:“大钱,你怎么来这儿了?快回去,这里危险!”
我把爹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爹!这活咱不干了!太危险了!你看刚才多吓人!”
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露出一个疲惫又无奈的笑:“大钱,爹没事。你看,这不都上来了?就是下去挂个钩子,固定下测量绳,简单得很,没啥危险。别跟你娘说,她知道了又该睡不着觉了。”
“爹!”我急了,“我都看见了!绳子那样抖!那人差点就……”
爹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大钱啊…爹知道你聪明,你娘病了,医生说得动手术,手术费两万多块,咱家那老房子卖了一万出头,你娘说不治了…”
“爹能听她说胡话么,爹没本事,就这点力气了…这活来钱快,一趟就五百……”
我倒是能看出来娘身体不对,但以我目前的本事还治不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爹,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别干这个了!”我抓着爹的胳膊。
“听爹的话,好好念书,将来出息了带爹娘享福,哎,咱们老百姓,连个病都生不起啊,你快回家吧,别让你娘担心。”
爹说完,又转身走向那帮工友,似乎准备着下一次下去。
我看着爹的背影,那身脏污的工装显得格外沉重,一趟五百块,爹是用命在搏啊!
第二天在学校,我整个人都蔫蔫的。
王老师似乎已经从昨天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讲课依旧温柔认真,但我能看出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阴影。
下午放学,王老师要给我补课被我有事为由拒绝了,我跟苏雪妹妹一起走出校门,苏伯伯正在等苏雪。
“苏伯伯!”看到苏伯伯,我立刻拉着苏雪小跑过去。
“怎么了大钱?”苏伯伯看出了我跟往日的不同。
我深吸一口气,把爹在矿坑下井的事,还有娘需要手术费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最后急切地问。
“苏伯伯,您知道那活吗?是不是特别危险?一趟给五百,真的就只是下去挂个钩子?”
苏伯伯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城西那个老矿坑?”
“大钱,你爹糊涂啊!那地方邪门得很!早年出过几次大事故就封了!现在也就是一些胆子大的,实在缺钱的人才敢下去捞点‘外快’!”
苏伯伯语气无比严肃:“那活儿根本不是挂什么钩子那么简单!下面地形复杂,老坑积水,塌方,毒气,哪样都能要人命!下去一趟能上来,是老天爷赏脸,挣五百块!”
“要是上不来,矿主会赔五万块给家里,但那钱,是买命钱啊!再缺钱的人,也是偶尔下去博一次运气,没人敢一直干!”
五万块!买命钱!
苏伯伯的话令我如坠冰窟。
“苏伯伯!”我一把抓住苏伯伯的手,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能借我们点钱吗?我不能让爹再去了!我以后一定还您!我发誓!”
苏伯伯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孩子,说什么借不借的!你先回家,别让你爹娘担心,明天我去银行取钱出来你先给你娘看病。”
“谢谢苏伯伯!”我感激地看向他,两万块可不是小数目,村里多少亲兄弟因为千八百反目成仇,这个情我记下了。
一路上,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能挣点钱?怎么劝爹别去了?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着书包,在城里转悠。终于,在一个正在盖新楼房的工地外面,我看到一群人正在排队,等着从一辆大卡车上卸沙子。
“喂,小子,看啥呢?快走开,别挡道!”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人冲我喊。
我鼓起勇气跑过去:“叔叔!你们招人担沙子吗?我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