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台的日出,日复一日。
又好些日子过去,小埋汰兴奋地跑进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豹灵终于被成功辞退了!”
“哦……辞退个闯祸精,多浪费一个月薪资!”百花仙子忿忿不平地说。
“老大说,这次实习神仙我们三个一起决定,这些候选神仙全都是我精挑细选严格考核过的!”小埋汰打开卷轴。
龙傲天和百花仙子指着其中一个异口同声地说:“选他!”
原来是几个月前从无锡月老庙渡化的龟仙人,长得一脸憨厚,一看就是个稳重踏实的牛马神仙样子。
“我就知道你们会选他,呐,就在门外候着!”小埋汰骄傲地指着门外。
龟仙人跨进门口,恭恭敬敬给各位行礼作揖,自我介绍道:“吾乃天下第二泉修行八百年……乌龟精……名叫龟灵高……三次渡劫失败,幸得月老亲自……渡化,昴日星官亲自……接引登仙。日后……若有吩咐……万死不辞!”连用两个“亲自”显得受宠若惊,分外重视。可就是说话大喘气,听得人着急。
百花仙子的眉眼一抬,“叫什么来着?龟灵高……”
“灵……验的灵,高……矮的高,龟……灵……高……!”龟仙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一屋子神仙,就属“龟灵高”这个名字别致了!
“行吧,龟灵高就龟灵高,”百花仙子毫不客气地指着花坛旁边三尺高的文书,道:“也不用赴汤蹈火,去把那堆账目对了,龙爷那边的紫微斗数你要算,然后下界跑腿的工作勤快些!”
“是!”龟灵高半句废话也没有。
快到中午的时候,黄仓打着哈欠伸懒腰走进办公室。
“领导,还知道要上班呢,可累着您了!”龙傲天打趣道。
“你推荐的那个剧太好看,追了一宿追完了!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要我处理的事情?”黄仓笑眯眯地问。
百花仙子毫不犹豫地戳他肺管子,说:“问你也是让我们自己决定就好了,你处理什么?”
“也对,我去扶桑神树上看看。”黄仓满意地笑笑。
“对账完成了,请您过目!确实存在较大差异,我已经全部用树叶标在有问题的地方。”龟灵高走上前报告道。
“这么快?”百花仙子有些惊诧。
黄仓看着龟灵高,摸了摸逐渐长出翎羽的脑袋,觉得他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百花仙子随便抽了一本翻开夹了树叶的地方,和卷轴上记录的数字一核对,果然有差异,她惊喜地说:“你工作效率很棒诶!继续继续!我再去库房里搬一些底档来!”
龙傲天这时候吭声道:“诶,下午他还要帮我算斗数呢,你别逮着人家使劲薅!”
“没事,我……我……都可以!”龟灵高平静地说。
黄仓这回想起来那个一路火花带闪电登仙的乌龟,顿时明白过来了,大笑道:“真行啊,选了你!”
“领导,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他对好的账,你来归集。入夏了,我还有几万条催花令没下,忙死了!”百花仙子跑回自己的工位。
“哎,必须领导是废物,下属才灵光啊!”黄仓嘴上说着,自己朝着文书底档的方向走去。
龙傲天小声嘀咕:“没事儿吧,这鸡哥怎么越发不靠谱了!”
黄仓随手一翻,打开了放着叶子的地方,脸上浮现了意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假装不在意地扬了扬手,说:“办公室这里不够放吧,下班的时候让龟灵高都搬到拂晓台去,那里宽敞也没人去,免得隔壁人多手杂地弄乱了。”
“知道了!”百花仙子拉长了音调,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句,语气上倒还是娇滴滴的。
黄仓已经脚底抹油,准备去拂晓台猫着继续看通凡镜
这时候月老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看见黄仓正要往外走,连忙拉住他的袖子,道:“快七夕了,我这里忙不过来,你这里闲着,匀点人手给我用!”
“行啊,功德对半分!”黄仓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开口。
“你抢劫呢?!”月老脱口而出。
“那你向星宿府借咯,他们三七分,他们七你三,咱们是兄弟,我找你帮忙也是对半分,你找我咱们礼尚往来,我很够意思了!。”黄仓自然心底里算得过来这笔账。
“行行行!这个季度我势必要业绩翻十倍,匀你一半也不碍事!”月老大大咧咧地说。
黄仓抿了下嘴,礼貌地笑笑,年轻神仙算业绩,怎比得上写算法的日曜台。
“老……老大……我不同意……”小埋汰结结巴巴地举爪子反对,一边还看着百花仙子和龙傲天的眼色。
黄仓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他皱眉问:“怎么说话都学龟灵高!干嘛,你要造反?”
“啊!不是不是不是!”小埋汰话都不会说了。
“这不是刚来了个龟灵高嘛,让他去帮忙!”黄仓小手一挥,豪气冲云天。
“他要帮我归档的的!”百花仙子有些不高兴地提醒道。
黄仓正考虑的时候,龟灵高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不……不……”
“你看人家也说不行了!”百花仙子补充道。
“不……是问题……”龟灵高憋了半天,紧张地才把一句完整的话憋完。
月老不由分说,直接把龟灵高和小埋汰直接提溜到隔壁,说:“你俩按照鸳鸯神谱上做对牵,我下界去干业绩,你们好好干!”说罢了,狡黠一笑,脚底抹油消失不见。
黄仓看着天边一溜烟,看见红娘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一看是龟灵高和小埋汰在吭哧吭哧牵红线,骂道:“月老个宗桑!净日晓得赚外快,正经事体做伐清爽!”
“外快?”黄仓笑笑,安慰道:“随他去吧!”
“哎哟,他要是自己把本职工作做完了去捞外快我也不说什么,你看看把正事丢了,天天做业绩做业绩,再说了,他捞外快那都是生孽缘的事,因果多得不得了,我都要兜不住了!”红娘两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个管姻缘的能怎么捞外快,别杞人忧天了!”黄仓说道。
“现在只要许个情人愿,他就去凑做对,反正不管最后要不要结婚,遂愿的功德并不充公,都归他自己的香火。生的这许多怨偶,咱们这月曜台下回闯得祸可能就直通诛仙台!”红娘越说越丧气。
黄仓答腔,看着龟灵高所牵的红线,道:“怨偶孽缘,就是司命星君的事情了,没你们月曜台犯错,他这个部门早晚要裁,都是牛马神仙,给人家一口饭吃吧!”
红娘一怔,竟没有反驳,沉沉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