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入顾家老宅的庭院。顾老太太正在客厅喝茶，听见动静，抬头问保姆：“外头是不是有车声？”
保姆走到窗边一看，连忙回来：“老太太，是二爷和二太太来了。”
老太太脸上露出笑意，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他们怎么也这个点回来了？”
坐在边上的季曦脸色变了变，她好不容易找了理由来老太太这里想跟她亲近亲近，没想到会那么刚好碰到他们也回来。
窗边单人椅上，顾轲原本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欣喜。
自从上次婚礼，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苏昙。
老太太对坐在自己边上一直很安静的年轻人柔声说：“阿厌，跟奶奶去欢迎一下小叔叔和小婶婶，会不会？”
顾厌略微点了点头，他的动作没有正常人那样流畅，但也可以主动挽上老太太的胳膊。
顾轲也站了起来，想跟着老太太一起出去迎接。
季曦叫了他一声：“顾轲。”
顾轲停了下来：“妈。”
“我去就好。”季曦倒也看看苏昙赶着跟她同一个时间回来安的什么心。
她走到老太太另一侧，亲热地搀扶：“妈，我来扶您。
老太太笑着说好，顾厌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与季曦保持着距离。
门外，苏昙挽着顾忌之的胳膊，动作刻意变得更加亲呢，一边走，一边仰着头跟顾忌之说笑。
眼角余光瞥见门内人影，笑意更甜。
到了门口，正遇上老太太一行人。
苏昙扬起笑：“妈，我来看你啦！”
她手里提着顾忌之早备好的滋补礼盒，是老太太喜欢的燕窝和灵芝。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常回来才好！”
她刚想顺口问“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顾忌之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会意，咽回了话头。
她轻轻拍了拍顾厌的手背：“阿厌，叫人。”
顾厌抬起眼，视线与苏昙对上，又很快垂下，声音很低：“小婶婶。”
苏昙心口一软。
她知道顾厌的情况，对这个安静敏感的孩子总是格外心疼。
她扬起笑容说：“欸，小婶婶在呢。”
季曦这时也上前，亲热地拉住苏昙另一只手：“弟妹，好久不见呀。”
苏昙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要是换作是她，她可不会对着可能成为自己儿媳的人那么流畅地喊弟妹，还那么亲呢，这必定有炸。
她面上不显，客气地笑：“大嫂，好久不见。”
老太太将苏昙的手轻轻放到顾厌手中，慈爱道：“阿厌，你牵小婶婶进去，好不好？”
顾厌顿了顿，手指很轻地握住苏昙的指尖：“……好。”
苏昙便任由他牵着往里走。
季曦在她一侧，顾轲也走了上了，前者笑容温婉，后者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昙身上。
留着顾忌之在后面，老太太偷偷问顾忌之:“今天这么带着媳妇回家来了，还不然我问。”
顾忌之笑了笑：“她连续加班好几天了，想让她休息休息。”
老太太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他儿子是来完成KPI的，以他儿子的聪明程度必然会知道，他怀疑他们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的事。
听到他是担心苏昙工作累才带她回来的，老太太放心不少，看向苏昙背影的眼神也更慈爱了。
苏昙被顾厌拉着往前走，进了客厅，顾厌松开苏昙的手，走到茶几边，抱起上面一只白色毛绒兔子，转身递给她。
苏昙一怔，接过来：“送给我的？”
顾厌点点头，又去拿另一个小熊玩偶。
苏昙心里暖融融的，这孩子表达好感的方式如此直接纯粹。
顾轲却皱起眉，上前一步，伸手拍掉了顾厌正要拿起的玩偶：“阿厌，你的这些东西都没有洗，不要给苏昙。”
苏昙这才注意到顾轲也跟了进来。她蹙眉看着滚落地板的白色玩偶，语气不悦：“顾轲，你做什么？”
“我是为你好，”顾轲盯着她，眼神复杂，“他这些玩偶从来不让佣人洗，脏得很。”
苏昙推了他一把，从地板上将玩偶捡了起来，拍了拍，将顾厌护在身边：“我看脏的是你。”
顾厌的眼神清澈，一点坏心思都没有。
老太太听到动静后回来问：“怎么了。”
季曦立刻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妈，孩子们闹着玩呢。”
老太太看了眼苏昙护着顾厌的姿态，又看了眼脸色不豫的顾轲，脸色不悦：“阿厌情况特殊，你们要多照顾他、让着他。”
季曦忍着说：“知道了。”
她就知道这死老太婆想着顾厌，也会向着苏昙。
苏昙看不下去，刚要开口，季曦却抢先一步，亲热地挽住她胳膊：“哎呀，弟妹来得正好，饭菜刚做好，咱们一起去餐厅吧，边吃边聊。”
苏昙没多说什么，不想多跟她计较，打算一会儿多留意一下顾厌。
·
餐桌上，气氛微妙。
老太太坐主位，左侧是顾忌之和苏昙，右侧是季曦和顾轲，顾厌安静地坐在老太太身边。
桌子上的菜品精致，大多是苏昙喜欢的清淡口味。
顾忌之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块清蒸鱼，低声道：“多吃点。”
季曦笑着接话，内心又有点酸：“忌之真是体贴。不过昙昙啊，你也别太拼，事业再重要，也得顾着身体。女人嘛，最终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这话听着关心，实则暗指苏昙不顾家。
苏昙抬眼，微笑：“大嫂说得对。所以我现在学着平衡，该工作的时候专心工作，该回家的时候……”
她侧头看了眼顾忌之，笑意甜了几分，“就好好陪家人。”
顾忌之唇角微扬，给她盛了碗汤。
季曦看占不了上风，把话茬子转向顾厌，她笑容不变说：“阿厌，别光吃米饭，吃点菜。”
说着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要放进顾厌碗里。
顾厌却往后缩了缩，眉头微蹙。
这些苏昙都看在眼里，若有所思下，她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些清炒时蔬，轻轻放到顾厌碗里，声音温和：“阿厌，尝尝这个，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