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宴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说,你已经吃饱了?”

江桃点了点头,她确实已经饱了。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再吃点。

她说道:“放着等会儿我再吃吧!”

霍时宴似乎嗤了声,很低,没人觉察到。

“拿去倒了。”他吩咐李嫂。

男人气场摄人,倨傲冷酷的姿态让人忐忑不安。

李嫂应了声,端起银耳燕窝羹离开,被精心熬煮出来的羹汤,最后的归宿竟然成了垃圾桶。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霍时宴生气了。

而惹怒他的人,就是他的小妻子。

江桃感觉很莫名其妙,该生气的人不应该是她吗?霍时宴又生什么气?

是因为她没吃那碗银耳燕窝羹吗?

但是她都说了当着等会儿再吃,结果他又让人去倒了。

喜怒无常,想要琢磨透他的心思可真难。

江桃根本不明白,霍时宴在乎的不是那碗银耳燕窝羹,而是因为林青述带她去厨房这件事。

林家长子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冷漠,而今晚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她就可以让性格冷漠的人主动带她去自家的厨房。

在他担心她饿着肚子饿时候,江桃已经在另一个男人的照顾下填饱了肚子。

那碗银耳燕窝羹的存在更像是对他的一个嘲讽,向来高傲的男人哪能容得下自己的心意被辜负,所以才会冷脸。

宴会的后半段,林家人也参与到推杯换盏的环节。

还有一些人在林家人的引荐下向霍时宴敬酒,而霍时宴来者不拒,他没听这些人在说什么,只顾着喝杯中的酒。

温颜给江桃端了杯果汁,“你坐在这也无聊,我带你去认识一些同龄人怎么样?”

江桃看了眼霍时宴,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睨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心里有些失落,开口拒绝了温颜。

“谢谢温伯母的好意,您不用管我,我坐这挺好的。”

温颜也不勉强,只是有点遗憾,她还想着把江桃支开点,也好给女儿制造机会。

半个多小时过去,江桃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点,这场宴会也快要进入尾声。

“这就是霍少的妻子吧!”

一道语调上扬的女声传入耳中,江桃看着走过来的人,来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打扮得很精致,抹胸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这是我表妹。”

温颜介绍道。

江桃点了点头,“你好。”

蒋心悠打量着江桃,啧啧有声,“可真漂亮啊!”

江桃不喜欢她的眼神,**裸,如同在打量货物让人感觉到冒犯。

她走近些,饮尽高脚杯里的红酒,脸色泛着红晕,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她放低了声音,“说实话,你确实比青蕾好看,不过好看也没用,你瞧,霍少对青蕾的态度可比对你温和了许多。”

不远处,林青蕾正在和霍时宴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前还一副冷冰冰模样的男人突然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多般配啊!”蒋心悠感叹道:“如果没有你的话,霍少未来娶的妻子应该就是青蕾吧!”

“心悠,你喝多了,别乱说话。”

温颜呵斥了一句,可是,如果她真心想阻止,早些时候就该阻止,而不是等蒋心悠把话都说完了,她才装模作样地呵斥。

蒋心悠并没有停止,她很疼林青蕾这个侄女,加上喝多了酒,说话不过脑子。

“不过你就算嫁进霍家也没用,在爱情面前,不被喜欢的才是第三者,霍少不喜你都摆在了明面上,反之,对我家青蕾可太温柔了。”

江桃等她说完后,才平静地说道:“既然他真的喜欢你侄女,你猜猜,他为什么不和你侄女结婚?”

“那是因为霍少不能碰女人。”

蒋心悠脱口而出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传闻。

江桃笑了声,带着点讽刺的意味,摸了摸微隆的小腹,悠悠道:“那你再猜猜,他不能碰女人的话,我又是怎么怀孕的?”

蒋心悠顿时哑口无言,温颜眼中噙着的笑意也骤然收敛。

少女看着柔弱可欺,但也只是表象罢了。

但是,别看江桃反击得很干脆,其实内心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

霍时宴今晚对她的态度,确实让江桃有些受伤,她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是还是难免会感觉到失落。

他就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吗……

本来被檀双笙点醒之后,她转变了心态,想要努力一把,但是今晚霍时宴的却再次打击到了她的信心。

没过一会儿,宴会结束。

霍时宴和江桃也离开了林家。

加长的林肯车厢中,两人都沉默不语。

突然,汽车一个急刹车。

江桃上车的时候忘记了系安全带,因为惯性往前倒,好在,霍时宴及时拉住了她。

这个举动,也顺势打破了沉寂。

男人松开手,冷不丁地问道:“你跟林青述很熟?”

江桃愣了下,随即否认。

“我和他今晚才第一次见面。”

“那你俩还挺合得来。”

江桃怎么听,都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她蹙起秀眉,“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霍时宴勾了勾唇,看似在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我是在夸你很讨男人的喜欢。”

因为不自觉嫉妒而开口的话,足够伤人。

江桃如何听不出来他话里的嘲讽,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也很是难受。

“我在你心里,就是招蜂引蝶的人对不对?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瞧不起我。”

江桃掐了掐手心,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不能三番两次地侮辱我的人格,我和林青述说话都没有超过十句,你凭什么质疑我?”

“而且,如果不是你当众呵斥我,连东西都不让我吃,我也不会去后院,不去后院就不会碰到林青述,他也不会带我去厨房找吃的。”

江桃一口气将心里的委屈和怨气都发泄出来。

霍时宴冷笑道:“呵斥?原来你觉得我在呵斥你。”

江桃咬着唇,一脸倔强,“难道不是吗?”

好心当做驴肝肺,霍时宴不屑解释。

而他这番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让江桃心生不满,开口嘲讽他。

“你自己和林青蕾纠缠不清,亲亲我我,凭什么来管我?”

霍时宴眉头紧锁,冷声道:“你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江桃只觉得可笑,林青蕾是他的心尖尖,连提都不能提。

那她呢?

就因为不被喜欢,所以可以任意作践吗?

一阵疲惫感蓦地袭来,江桃突然感觉很累,心也很冷……

就像破罐子破碎,她干脆道:“随便你怎么想好了,你怎么想,那我就怎么做,免得被你白白冤枉。”

瞬间,霍时宴眼神变得幽冷阴鸷。

“江桃,不要尝试激怒我。”

江桃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说着话。

“之前应该要个林青述的联系方式,坐实你的恶意揣测不是更好?”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掐住下巴。

“怎么,饥渴到想找男人了?”

“这就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江桃犯了倔,理智已经出走,不服气地怼了回去。

霍时宴嗤了一声,黑眸深处涌动着怒火,“哪用得着找别人,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酒精侵蚀理智,他低头吻住了少女。

这个亲吻一点都不温柔,带着粗鲁的惩罚意味。

男人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惩罚口不择言的少女。

司机从反光镜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升起了前车与后车厢之间的隔板。

江桃怔愣了一秒,随即便挣扎起来。

但是她的挣扎都被男人制住,被迫承受这个不带任何温情的亲吻。

亲吻逐渐往纤细白皙的脖颈蔓延,甚至更加过分。

在男人逐渐意乱情迷的时候,江桃的手也终于获得了自由,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着男人的脸颊挥下。

“啪”地一声,重重地敲在两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