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承突然放缓车子的速度,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秦景承,上次你就说过,让我离张金辅远一些,结果今天就这样了,今天的事真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吱——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秦景承看着质问他的颜言,“所以你认为今天你看到这一切都是我精心安排的?你相信刚刚张金辅说的那些疯话?”

颜言突然沉默。

说实话,她不知道,确实不知道。

张金辅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为人她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张金辅会做出那种事!

但上一次回道观的时候,陶了了也和她说了,张金辅找师父借钱,却被师父骂了出去。

现在想想,要是张金辅真的是找师父去要钱的,尽管态度不好,师父也不至于骂他,这中间肯定还有别的事。

“我知道你和那个张金辅关系不一般,但请你理智的想一想,我要是想对付他,有更多更高级的手段,何必搞得这么上不了台面?”

秦景承也有些生气了。

他承认他是特意带颜言过来的,可张金辅干的事,总不能说是他设计的吧?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颜言声音有些冷。

她不知道为什么, 竟然觉得对秦景承有些失望。

甚至这一刻她不怕和秦景承摊牌,反正秦家也没有她想要的东西,这次之后说不定她就可以彻底离开秦家,再到沈家拿回自己的玉佩,重新寻找线索!

但秦景承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颜言长叹一声。

张金辅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打击有些大,就好像一个高大神圣的存在,瞬间在她眼前破碎了一样。

她越是这样,秦景承就越是觉得心里难受。

秦景承只会理解为,颜言是很在乎张金辅。

她是在乎,但不是秦景承理解的那种在乎。

“秦景承……”

“你们不就是师兄和师妹的关系吗?”秦景承打断了颜言的话,“刚刚在那的时候你都喊他师兄了,虽然我知道你是瞒着家人在外面偷偷学了这个,但确实没有想到你和张金辅是师兄妹的关系。”

秦景承主动将这个真相掩饰了下去。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的害怕。

似乎是害怕当所有事情真的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可能就是也失去眼前人了。

“秦景承,我想去折雪山。”

“好。”

秦景承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就连颜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你想去哪就去哪。”

只要不离开……

秦景承也自然知道,折雪山才是颜言严格意义上的家,人在失落的时候想回家,这也是正常的需求。

所以秦景承就开了一夜的车,将颜言送回了折雪山。

原本到了折雪山的时候,颜言提出燃放秦景承先回去,她一个人上去就行。

但此时天还没亮,秦景承又怎么放心?

“我把你送上去就走。”秦景承坚持道。

“可你爬上去在爬下来真的很累的!”

秦景承和她不一样,她从小就在这山上爬来爬去的惯了,秦景承这种娇生惯养的贵人,要是上去再下来的,怎么受得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要是自己上去,半路被狼叼走了怎么办?”

“这里没有狼!”

“我说有就有。”

话落,秦景承也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就朝山上走。

这一路有些累,但莫名的又有些心满意足。

对他们两个都是。

渐渐地,两个人都出了汗。

随着这汗水的冒出,颜言竟觉得心里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又或许就是因为会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她的家,所以让她的心扉骤然打开了一些。

“等我们爬到山顶,太阳差不多就也升起来了。”

颜言一路上跟秦景承介绍着这里一切风貌,像是一个小导游,说着说着秦景承都感觉出来,她的心情在慢慢变好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对这里一切都这么熟悉呢?”

颜言的一个问题,让秦景承浑身一怔。

他本来就了如指掌,当然不会觉得疑惑。

可是颜言并不知道这一切。

“言言……”

秦景承突然唤了一声。

颜言的脚步登时就顿在了原地,有些震惊的看着秦景承。

“怎么?”秦景承语气轻松道:“不是你说的你的小名就叫言言吗?他们能叫,我怎么就不能叫?”

“不是,就是觉得你突然叫人名字有些奇怪。”

颜言低着头继续往上爬,眼见着就能爬到山顶,到达重华观了。

秦景承始终紧紧拉着她的手,好像生怕她不小心掉落下去似的。

“言言,张金辅的事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带你去看了这些真相。”

颜言没有回头,“恩,我知道,刚刚我也是胡说八道的。”

再之后,二人就没有说话,一直到山顶,看见太阳逐渐升起,像是燃起了生命的希望。

“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秦景承淡淡道。

“啊??”颜言表示难以理解,“这些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看的……”

说到这,颜言意识到又走嘴了,于是赶紧噤声。

还好秦景承没有察觉什么!

其实秦景承怎么会没有察觉呢?他那么精明的人,就是身边飞过去一只蚊子,他都能察觉出是公是母。

“秦景承,我想在这住几天,可以吗?”

“可以。”

“你确定?”颜言简直难以置信。

“当然确定!”秦景承转头看向颜言,“因为我刚刚看到这的日出,觉得实在是很美,一直以来我都错过了这种美景有些可惜了,所以我决定也在这陪你住几天。”

颜言:“……”

她人都傻了!

秦景承这是认真的吗?

“你知不知道山上昼夜温差很大,你肯定会受不了的。”颜言开始劝退他,“还有啊,你是不知道山上有多潮,就那个被子都是湿漉漉的,你盖在身上那叫一个不舒服,你不是有洁癖吗?这你怎么受得了?”

“那你受得了吗?”秦景承反问。

“当然……”

“那不就得了!”

得!

确实得了!

她这是要回来静心的,没想到还带回来一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