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絮在项目大厅二楼待了一下午。

楼下视察组成员进进出出。

而在楼上没人能上来的地方,她认认真真的画着图。

坐在这里她能清晰看到楼下一切,那些人却看不到也上不来。

让她有种她才是真正视察组的感觉。

这个这该不会是总裁办公的地方吧。

这念头一出来,林南絮被自己离谱笑了。

这怎么可能是总裁办公的地方。

集团总裁那么不近人情,傅特助就算再怎么是他下属,也不至于胆大到这个地步。

不过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着合不合规。

虽然傅肆言神色淡定,让她不用担心。

但她还是尽量安静待着,不给他添乱。

晚上到家。

一进门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天刚下过大雨,屋里确实会潮一点,可一推门就扑面而来的潮气。

更重要的是,屋里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南絮皱眉。

姥姥姥爷的房子是有点年头的老楼了,而且是顶楼。

以前下大雨天花板漏过水,难道现在又漏了?

林南絮第一反应看向之前漏雨的客厅,不过这会那里没漏。

还没等她焦急找到漏点,身旁傅肆言就已经大步进入她房间。

她紧跟着匆匆进去,一打开门她愣了愣。

只见她房间天花板赫然漏了好多水,更要命的是那水全都流到了她**。

原本温馨的法式床单已经被泡的不成样子。

林南絮简直觉得天要塌了。

完了,怎么偏偏是这里。

她对工作室画图的事情得心应手,可是这些生活的琐事是最让人烦躁的。

好不容易下班了还要忙活这个。

而且肉眼可见今天没地方睡,要住沙发了。

她垂了垂眼,认命的收拾床铺。

傅肆言回头看她一眼。

他眼神冷沉,眸光漆黑一片。

“今晚你住我房间,我睡沙发。”

说完不等她拒绝,就拿着工具去楼顶修补。

他肩膀宽阔,背影看上去很靠谱。

林南絮愣了愣,也立刻跟上。

这才发现楼顶因为排水口堵住了,积了不少水,正慢慢泡着。

积水已经到了脚踝,傅肆言回头。

“脏,别过来。”

林南絮安静的站在楼梯口,没有打扰他。

傅肆言脱去外套,露出结实冷白的上臂肌群,低头清理。

他力气很大,明明是很干净的人,这会也不介意脏。

几下就清理干净。

不少水滴溅在他身上,像汗珠一样在肌肉上反着光,俯身弯腰时劲瘦的腰相当有力。

夜风微凉,位于市中心附近的楼顶天台能看到万家灯火。

林南絮浑身干干净净的看着这一幕,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结婚好像是挺好的。

很快楼顶水排的差不多了,发现不少位置都有老化的裂缝,傅肆言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修补。

家里被泡的地方应该不少,只不过她的床最严重。

林南絮叹气的低头。

才想着不要再花钱了,结果又来个大的。

这种程度的漏水修补只能暂时管用,得重做防水才行。

大大影响了生活质量。

而且住老房子,无论是下水道还是装修都挺老的了。

林南絮作为喜欢室内设计的年轻人,还是希望能住一间现代化的舒服新房。

她动了点换房的心思。

市中心的房价太恐怖,她现在远远买不起,但是在附近租一间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个月不成,她再支出去一笔押一付三的房租就真紧巴巴了。

先在这里凑合住。

低头思索间,看到水没了她也来到傅肆言身边,准备打打下手。

傅肆言生的寡情薄唇,嗓音在夜色中愈发凉。

“刷子给我。”

“好。”

林南絮上前将刷子递给他。

傅肆言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交接的瞬间,男人的指腹从她指尖摩擦而过,带起阵阵麻痒。

他的指腹很烫。

林南絮指尖微动,收回手。

不知为何耳朵却有点热。

回到家里傅肆言去浴室洗澡,隔着一层门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屋外雨声融合在一起。

林南絮把自己床铺简单收拾了,进入书房。

原本很熟悉的书房里,多了许多另一个人的物品。

床铺也是男生喜欢用的深色,一进来隐约透着傅肆言身上的冷香。。

她有点尴尬,因为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不熟的男性房间,而她今晚要住在这里。

挠了挠头,她没有乱动东西。

没一会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

林南絮背对着门口正在收拾,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顿在书房门口。

过了好一会,身后都没动静,

林南絮有些不解。

一米九的男人站在房间门口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盯着她。

傅肆言在做什么。

他既不进屋拿东西,也不转身去客厅。

林南絮等了一会,忍不住回头。

房间里只有台灯,光芒从客厅门口涌进来。

男人逆光散漫不羁的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消息。

他身材实在好的惊人,头小肩宽腿长。

随便往那一站就跟男模似的,好像在拍一张无比高级的奢侈画报。

林南絮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原来没看她啊。

想到傅肆言大概率是在回微信,也不知道是公司的还是朋友的。

他加她的那个微信号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头像都是敷衍的黑色。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

是什么人才有资格加他真正的微信号。

只不过两人的关系不太适合问。

将疑惑埋在心里,林南絮正要回头,目光忽然控制不住的向下移动。

她刚才光顾着抬头看他手机。

然而此刻定睛一看。

傅肆言垂落的指尖,赫然悬着一件柔软的白色吊带。

林南絮动作一顿,一下子尴尬的不行。

是她回家时换下来的吊带,走的匆忙落在浴室了。

傅肆言可别被以为她是故意落下的。

她脸颊发烫,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见她没睡,傅肆言视线微垂,将不知怎么处理的衣物还给她。

林南絮匆匆拿走。

“谢谢。”

她拿了就想走,可傅肆言也拎着那根细细的带子,她匆忙间直接将男人手指攥在手心。

傅肆言体温很高,刚沐浴完更是滚烫。

被触碰到的瞬间,他指尖微动,漫不经心的在她掌心勾了下。

她痒地一下子就松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满眼到掌心和手腕。

傅肆言垂眸盯着两人的手,狭长的眼又抬起,昏暗下有种野心勃勃的错觉。

“这算我随意碰你吗。”

林南絮没想到他还惦记这茬。

她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纯故意的。

“算!”

她斩钉截铁。

“这也算?”

傅肆言嗓音有些危险,微垂下眼朝她走近。

“林小姐好像不太讲理。”

林南絮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她还真有点慌。

傅肆言要是来硬的,她还真不能拿他怎么办。

沐浴后的潮湿热气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起袭来,林南絮心脏跳的有点快。

男人手臂撑在她背后的书架上。

他松散的浴袍袖口垂落,手臂撑起时,骨骼与脉络交织成近乎危险的形态。

这个又冷又凶的人,偏偏又有着张力十足的肌肉。

宽肩如同勃发的鹰。

林南絮觉得自己稍微一转头,鼻尖就能撞在他手臂上。

距离近到甚至能看到男人皮肤下的青筋,滚烫热气扑到她脸颊。

微凉的空气一下子攀升起热度。

林南絮近乎被他半圈近怀中,保守的黑色睡衣下,是白腻到发光的脖颈。

水光映着她的红唇愈发鲜嫩,像熟透的烂梅子。

她清楚的看到,傅肆言喉结在危险的滚动。

不能再这么被他靠近下去了。

林南絮抬起眼。

“不想让我住你的床就直说吧。”

“唉,我现在就走。”

她转身就要一溜烟从另一个方向出去,傅肆言却攥住她手腕,很快又松开。

“呵。”

他挑眉,笑了声:“睡吧。”

男人终于拿着他的东西离开。

林南絮彻底松了口气。

当晚躺在傅肆言的**,陌生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有些辗转难眠。

外面又下雨了,好在经过傅肆言临时的修补,这次没有再漏。

但林南絮还是不太放心。

她第一次睡觉的时候没关门,希望再漏水的话能及时听到。

深夜。

雨越下越大,伴着雷声近乎成了瓢泼大雨。

傅肆言闭上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睡着过。

雷声,雨声,还有剧烈的刹车嘶鸣声不断回响在脑海。

很吵。

脑海中大人的惨叫和小孩的哭声一遍遍回放。

黑暗中,他眉头紧锁。

数不清多少个雨夜,他都是在彻夜无眠中度过。

傅肆言按了按太阳穴,起床去厨房喝水。

水流让绷紧的肌肉稍微舒缓。

可转身之后,他动作顿住。

书房正对着门的黑色**,林南絮安静睡着,红唇微微张开一点,雪白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她睡得很香。

雷声汹涌,她却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玫瑰,美得坚韧又安静。

傅肆言停顿片刻,重新回到**。

喉结滚动,眼底的晦暗近乎压抑不住。

黑暗中雷声依旧滚滚。

可屋内多了一个人在安睡,连雨夜也没那么死寂了。

清晨。

林南絮还没等闹铃响,自己就睁眼醒了。

早上两人都得上班,一起吃了吐司和鸡蛋,准备各自开车去上班。

然而林南絮在坐进车里之前,率先开口。

“我打算过两个月就不住这个房子了,在附近租一个新的。”

“你愿意住吗。”

林南絮想着虽然是自己出钱,但她毕竟已经结婚了,傅肆言也得住。

换房子总得和他说一声。

至于他要是真说不愿意也没办法。

爱住不住。

傅肆言看上去对她的提议并不意外。

“嗯。”

他很自然的点头,像是压根没打算和她分开。

“房租由我来出。”

林南絮有点惊讶。

呦呵?最近真发财了?

她原本还真没打算让他出钱。

但是她摇头:“说好的钱各管各的,你真要出的话就出一半吧。”

傅肆言出一半,他们估计下个月就能搬。

只不过接下来找个什么样的房子就也得参考他的意见了。

傅肆言闻言拧眉。

他转头看她,他长相本来就凶厉,一皱眉看起来更吓人了。

“一定要分的这么?”

林南絮没想到还有人想抢着花钱。

那也不行。

她理所当然点头。

“这是婚前说好的,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防止因为钱的问题闹翻。

对面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简单的商定后,两人错开出去。

到了停车场,她跟着好几个同一所大楼的人挤员工电梯。

几个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上周末HL集团总部出了点事。”

“嗯?什么?”

其他人纷纷好奇,林南絮也竖起耳朵听。

那人没敢在电梯里说。

等出了电梯,她才和认识的小姐妹小声道。

“听说是收购其他公司的时候,有个疯子持刀冲出来了。”

“总裁背对着他,差点人就没了。”

“好在听说他身边的特助又狠又猛,很快把人制服。”

“啧啧,说是疯子,不会是什么敌对势力派的人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总裁身边随身安排个那么厉害的特助,估计也是确实挺危险。”

不远处,林南絮正假装捡东西偷听。

她惊讶的听着这番话。

周末两天傅肆言没回来,原来他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

空手夺白刃,这人还真是干保镖的活啊。

想到昨晚傅肆言又是去顶楼帮她修东西,又是淋雨泡水的。

看那架势不像是受伤了。

她也没注意过,这人昨晚跟牲口似的谁承想这么厉害。

不过林南絮也不能确定。

万一刚才那人说的是假的呢。

晚上还是问问他,或者找他身上有没有伤。

毕竟是夫妻,既然听到了就得互相关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