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南絮总往温泉民宿跑。
幸运的是,季如水明知道她在这里当老板,却一次都没有过来。
隐约听杨右鑫说,季氏那边好像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挺棘手的。
就连季如雪也没有联系她。
林南絮乐得清静,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没有他们在身边打扰感觉空气都安静了。
她还不忘抽空去了疗养院赵姨那边。
虽然依旧没什么收获,但是赵姨明显对她更亲近了。
等了这几天,她终也于等到一个所有家人都不在,嫂子有时间自己偷偷出来的时机。
不过也不算是她自己出来,现在她走到哪里都得带着孩子,要不然没有人看着。
林南絮没让她直接来温泉民宿,怕被家里那些人知道。
两人中午约在了一家饭馆。
此刻林南絮却一口也吃不下。
她看着嫂子手腕和下巴处明显的青紫,眉头皱得深深的,怎么也松不开。
“林正她打你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语气笃定。
嫂子魏长英单论长相很英气,但气质有些怯懦,最近一直在家带孩子,对人多的地方有些拘谨。
她往下捋了捋袖子。
“也没什么,就是推了两把。”
林南絮才不信呢。
“这是推的多狠能伤到这两个地方,而且他凭什么推你。”
嫂子怕她担心,忍不住摇了摇头:“没事,我这边不用担心。”
“孩子现在差不多大了,也可以送去幼儿园了,过两天我去找个工作,等挣到彩礼钱我就离。”
林南絮本来并没有跟嫂子说此次的来意。
听到嫂子刚好也要找工作,她眼睛微亮。
“你还记得我姥姥给过我一栋小楼吗,反正阴差阳错我有了一个温泉民宿,正好缺一个店长。”
“你过来当店长怎么样。”
魏长英显然愣了下相当意外,又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我、我能行吗。”
“我也没什么文化,万一把你的店生意弄不好了怎么办。”
她眼中有些惶恐,不敢胜任这么大的事。
哪怕眼底最深处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可是所有喜悦都被不自信跟慌张压下。
林南絮反而越看嫂子越合适。
前几天她一开始得知店内纯利润三万的时候,还以为挺好的。
但是这几天经过她的观察,发现店内有很多不合理的成本,管理有些疏漏,客源优势也没有最大化。
以至于明明不用付房租,而且客人还挺好的,但现在挣的钱没有预期多。
嫂子之前给她家里的店经营的很好,如果嫂子能来,利润肯定会更高。
“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行,放心,就算一开始不行也有我兜底。”
“刚好温泉民宿那里还有很多住的房间,你要是什么时候不想回家,就可以在里面住。”
林南絮把薪资也都给她说清楚。
“底薪一万,每个月还有提成。”
这个工资跟前一任店长差不多,提成却是林南絮决定给的。
嫂子被她说的明显心动了。
听到这美好的畅想,魏长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毕竟能自己挣到钱,就意味着离婚时孩子判给她的可能性就更大。
她肚子不争气,生了个男孩。
如果男孩继续在他们家这种环境养着,迟早也会变成跟他爸爸和爷爷一样的吸血鬼。
此刻南絮愿意帮她一把,她心中十分感动。
只是她还是有些顾虑。
如果她跟着南絮过来,被家里人知道,难道会不会也为难起南絮来?
要是能离婚之后过来就好了。
但如果没离婚,没有这份薪资很高的工作,她想争到抚养权就很艰难。
林南絮明白她的顾虑。
她脸色平静,说话清晰有条理。
“离婚方面你不用担心,明天找个时间我带你去一趟律师事务所,给你找一个好律师,应该就不用担心彩礼问题了。”
“下午你去一趟医院验伤,留好林正家暴的证据。”
“我这边店长可以先写你名字,只不过不急着来上班,方便打官司。”
“等离了婚你就正式过来上班。”
嫂子眼睛一下就亮了,感动的看着林南絮连连道谢。
林南絮当晚回了家,觉得她和嫂子的计划看似很好,但如果家里人坚持死缠烂打话,她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除非以暴制暴,让傅肆言帮忙震慑家里人。
他上次就成功把场子给镇住了,林立现在都没敢过来,这事要是有他帮忙就十拿九稳了。
求人办事,林南絮打算拿出诚意来。
于是当天晚上趁着傅肆言没回来,林南絮准备先做一桌子菜练手。
自从出来住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
以前在家的做的那些菜也都是爸妈和哥哥他们喜欢的口味,特别咸。
傅肆言这人一看就口味淡,她今晚就打算先试着做一下看看味道。
明天正式给他做个饭,商量这事。
于是林南絮一下班就准备了一大堆食材,开始在厨房忙活。
与此同时,京市中心繁华地带。
奢靡的私人包厢位于市中心大厦顶层,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坐在门口的年轻男人狼吞虎咽,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他气质挺斯文俊秀,带着书香气,吃相却截然相反。
“言老大,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我爸直接给我扔基层去了,天天忙的连盒饭都吃不上。”
“还是上你这蹭一顿舒坦。”
“诶?你怎么一口也不吃啊,这么多好吃的还是没胃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狼吞虎咽,快速吃着眼前一大桌的山珍海味。
对面,男人身后是繁华的摩天大楼,他狭长的眼凌厉,在夜色中气质愈发锋锐,高不可攀。
听着男人嘴里没完没了的说话,男人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被冷斥了一句,男人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啊从小就这么冷冰冰的,板着脸吓死个人。”
不过别人怕这位传闻中的傅大少,她他钱伯鑫可不怕,知道他就是这个性格。
连请他吃个饭也冷冰冰的,从来也没见他跟谁有过几回笑脸。
但不是真的生气了。
他要真生气了可就不一样了,没看到这几天焦头烂额的季氏吗,也不知道哪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贫几句。
“就你这样的去赵姨那边问她之前的事,不吓坏她就怪了。”
闻言,傅肆言从座位上起身,看向窗外。
“问不出就算了。”
他声音有些冷,听起来不怎么在意。
但钱伯鑫知道,要是赵姨始终说不出来,想从别的地方得知当年的事,就更费劲了。
他开口,想说要不自己派几个人去问问赵姨。
就看到傅肆言散漫慵懒的看着楼下,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钱伯鑫有些愣了下。
以往傅肆言讨论到当年的事情,总是很严肃,是克制的,用尽所有手段也必须弄出来。
为什么感觉他现在有点分心。
就好像是有另一件事情牵扯住他了一样。
他有些懵,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傅大少在意的。
他看着眼前人捉摸不定的背影,忽然忍不住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回去,不然还真打算当个小特助啊。”
男人沉默良久。
“快了。”
另一边。
林南絮正在努力做饭,同时心中想着嫂子的事。
她答应了带嫂子去找好的律师,脑海中第一个人选就是她大学师兄的哥哥。
师兄那位哥哥跟她有过几面之缘,也一起吃过饭,在离婚方面打过还不错的官司。
如果能请到他过来当律师,应该比较靠谱。
然而想到上次跟师兄的见面。
她并不傻,她已经猜到了师兄对她有意,然而她不可能跟师兄在一起。
想了想还是算了,先不找师兄的哥哥麻烦他们。
还是到时候她多花一点钱,跟嫂子去律师事务所找其他人。
就是听说那些有名的大律师太忙了,未必能有空。
心中正在担心这件事情,手下就没忍住多炒了一会儿。
一时间正在收汤的红烧肉有点粘锅底了。
她立刻铲起来,抢救得及时没糊,但是红烧肉已经几乎变成碎块了,卖相相当差。
她看向另一边的炒青菜,因为害怕盐放多了,所以她特意少放了一些。
最后林南絮把这两道菜都盛出来,发现青菜实在有点太淡了。
很好,第一次做饭大失败。
她今天吃完了倒也不饿,便打算将菜放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自己吃。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傅肆言一进来,满屋饭香。
他周身还透着从外面带来的凛冽,进屋时动作微顿,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冷意变为了疑惑。
片刻,他转头看向厨房。
入目就是林南絮拿着筷子,想要把菜都放进冰箱里。
林南絮看到傅肆言进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回来这么早。
“做完了不吃?”
傅肆言难得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林南絮见他回来了,也不瞒着,直接实话实说。
“本来想做给你吃的来着,没想到一个碎了一个淡了。”
“这个我明天早上吃,明晚我再做一次吧。”
说完她就要收起来,然而盘子却被一双冷白的大手按住。
傅肆言并没有看向菜,而是垂眸看她,眉眼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有事?”
林南絮忍不住笑了。
这人确实挺了解她,知道她没事是不会给他做饭的。
她点点头。
“季如水把温泉酒店作为小楼的赔偿还给我了,我想让我嫂子当店长。”
“不过我家里人什么样你也知道,只有我们两个的话,要是被他们缠上不太好对付。”
说完林南絮看向傅肆言一米就的身高。
这种需要体格震慑还有能打的场合,肯定需要她这个丈夫来。
其实傅肆言之前就帮了她不少忙,她心里也挺不好意思。
不过谁让这个人是她丈夫呢。
就算现在不让他帮,要是家里人真闹过来他也得被缠着。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他。
“怎么样,来帮个忙?”
傅肆言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而是道。
“先尝尝。”
看到傅肆言居然愿意尝她卖相这么不堪的菜,林南絮有些惊讶,回头去给他拿双筷子。
结果刚转过身,她就微微睁大的眼睛。
只见傅肆言用她刚才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林南絮张了张嘴。
她想说那是她刚才用过的,并不是只夹的菜。
然而只是看着傅肆言薄唇微张,形状优美的嘴唇轻擦过筷子。
她嘴里要说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和之前喝同一杯水不同,杯子那么大,其实也不一定能碰到她喝过的地方,但是筷子真是她用过的。
男人吃完青菜,看向她有些红的脸,忽挑眉问。
“怎么,用过了?”
林南絮脸更热了,抬头看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有些沉吟。
既然是求人办事,肯定得按照人家的心意来说。
“你现在已经用了。”
“我是该说我用过还是没用过呢?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傅肆言笑了声,继续要吃菜。
林南絮忙道。
“要不你还是直接换个筷子吧。”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是当着她的面,继续慢条斯理的一口口吃了起来,根本没有换筷子的意思。
他甚至回头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来吃。
“什么时候去?”
这是答应了?
看来没生气。
林南絮坐在他旁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打算跟嫂子去一趟律师事务所。”
“哪家?”
傅肆言难得的多问了一句。
林南絮有些意外他问的这么详细:“应该是叫律盛的。”
傅肆言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似乎发了一条消息。
林南絮看他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认识那里的人呢。
她忽然福至心灵问了句:“你不会真认识这里面的人吧。”
对面人头也不抬。
“不认识。”
好吧,白期待了。
林南絮坐在他对面,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聊天,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他的微信头像。
看起来他头像不是加她的那个黑色头像,而且他联系人密密麻麻的好多。
啧,这人加她用的还真是小号,这才是他的大号吧。
吃完饭,林南絮就匆匆去把晾好的屏风给挂上。
这几天一直阴雨天,屏风干了又湿总觉得有点捂了,就一直没挂回去。
以至于傅肆言一直在睡客厅。
既然现在求人家帮忙,肯定不能让他再这么睡了,就算没干透她也得干净的挂在屋里才行。
林南絮漫不经心来到阳台。
她刚随手将屏风从晾衣架上拿下来,就听见呲啦一声。
她睁大眼睛。
就看到那洗的晾晾了又洗的屏风布竟然薄得惊人,被她一碰竟是直接撕裂了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