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风云变色,皇城大乱,那最后一道防线终于也被彻底攻破——

结界不复存在,除了紫薇道君率领的青云观死守之外,与妖兽大军对抗的阵营里,还多了两个翩翩仙人。

半空中炸开两道冰雷,城门处,大风猎猎,一袭青衫如断线风筝,霍然坠落于地。

那清俊面容喷出一口血雾,仰首望向天边,正是徐清宴,“阿九,你快醒醒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他旁边又倏然落下一道血影,不是别人,也是才和他从桃树洞里出来的“难兄难弟”,水泽星君。

他被初一击中一掌,鲜血漫下唇角,一张谪仙出尘的脸多了几分美艳之色,瞧起来比徐清宴还要痛心疾首,对着半空咬牙道:“赤焰,逆天而行,你真想遭天谴吗!”

黑龙长啸摆尾,寒风之中,那袭红袍一脚踩在龙头上,讥讽一笑:“什么天谴,我就是天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长发飞扬在风中,衣袍猎猎作响,眼角处还沾了丝血珠,想是水泽星君身上溅出的,为那张俊邪的脸更添几分妖色。

“那老家伙居然敢放了你们,实在活腻了,我迟早要将他揪出,陪你们一道上路!”

说着,他接连几掌击出,炙热火焰迎面而来,徐清宴与水泽星君赶紧纵身而起,半空中铺开一条荧荧水路,直朝初一而去,他还不待接招时,龙背后方的孟蝉已上前一步,挥袖将他一护,掌中催出寒冰之气,竟将那条水路瞬间冻结,似半空中一条冰蛇般,叫她直直捏在了五指之中,用力一扭,咔嚓一声,便碎成漫天冰屑,随风消散。

水泽星君瞳孔骤缩:“你这功夫真是专门用来克我的,烂竹子你上,你的阿九你来应对,我找赤焰克去!”

他说着与徐清宴一同飞掠上前,风中一触即发,火光寒影,青衫蓝发,四人真气激**,身影再次缠斗在了半空之中。

这边四人打得不可开交,那边紫薇道君领着青云观一众弟子也是颇为吃力,妖兽大军委实凶悍,几个阵法都势如破竹地冲了出来,若不是紫薇道君拦在最前面,青云观弟子只怕要死伤一片。

猎猎大风中,城门内的角落里,两个脑袋往外张望着,却被迎面而来的大风迷了眼,他们身后是满脸急色的叶书来,一手拉着一个,气急败坏道:“快走吧,别看了,你们不要命了吗!”

这两个偷跑到城门来“观战”的,正是慕容钰与苗纤纤,当下同时按住叶书来的手,一声“嘘!”

慕容钰:“你别吵,孟蝉还在外头呢,我放不下!”

苗纤纤:“对啊,还有徐大哥也在呢,他刚刚都吐血了!”

叶书来的一张俊脸登时黑了下去,“什么徐大哥,你还记挂着他呢?!”

苗纤纤一时说不清楚,胡乱挥挥手:“我早对他没那意思了,我拿他当哥哥来看待的现在,他和孟蝉都是我至关重要的人,我不能走!”

叶书来眼一瞪,还要再说,外头却传来一阵大风,扑腾扑腾,地上又摔了一轮。

徐清宴和水泽星君还是跌在老地方,水泽星君按住胸口,朝徐清宴“喂”了一声:“烂竹子,你是不是舍不得你的阿九啊,到底使没使全力,怎么这么不禁打!”

徐清宴吐出一口血水,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别人,水火相克,这你都不能占到上风,你是敌营派来的细作吧!”

他二人说话间,那紫薇道君也率着青云弟子,一身狼狈地退到他们跟前。

城门处,两方剑拔弩张,对峙之下,水泽星君冲着空中遥遥喊道:“赤焰,收手吧,不要沦至万劫不复之地!”

“万劫不复?”黑龙之上的红袍少年缓缓勾起唇角,“你错了,万劫不复的是你们,以及城里那群待宰的羔羊,等收拾完你们后,我的宴秋大军便会**,食肉饮血,踏平人间道!”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冲天的戾气,旁边的冰蓝身影瞳孔幽深,更是不耐一拂袖,又随手炸出几记冰雷,冷厉道:“无论神佛,挡我者死!”

徐清宴心痛不已,清雅的面容布满血污,摇头哑声道:“阿九,阿九,你快醒来吧……”

他是那样痛惜,孟蝉却蓝眸一厉:“你再多说一句,便第一个拿你来祭旗!”

随着这一声落下,寒冰之势乍起,大风肃杀,眼见两方又要对上,一声鹤鸣却由远至近传来——

天边云雾之中,一只白鹤展翅飞翔,鹤身上载着一人,衣袂飞扬,身姿俊秀,逆着天光云影而来,犹如神祗一般。

城门暗处响起一声惊喜:“付七,付七赶回来了!”

白鹤眨眼飞至城楼下,那背上之人轻巧落地,拦在两方之间,一声喝道:“住手!”

衣袂发梢随风飞扬,正是付朗尘。

他眉眼掩不住的喜悦,那紫薇道君也是一扫颓败之色,上前一步,激动不已:“你们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地上负伤的徐清宴也对上付朗尘的目光,似惊似喜,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将她……将她带回来了吗?”

付朗尘点点头,摸出怀中的白玉瓶,“幸不辱命。”

“你将谁带回来了,袁沁芳吗?”

黑龙上陡然响起一记厉喝,付朗尘转过身去,只看见孟蝉冷若冰霜的面庞。

他迎着寒风,忽然笑了,温柔无比:“我把我最爱的人带回来了。”

说完,还不待孟蝉瞳孔放大,他便已将白玉瓶打开,对着天边奋力一洒——

“去吧,还你情魄,我最爱的姑娘!”

随着这一声响彻长空,瓶口青雾缭绕漫出,有什么飞入风中,直朝那道冰蓝身影而去。

大风骤然卷起,孟蝉只觉心口被重重一击,耳边嗡嗡作响,像被卷入了大海之中,带来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感,无数片段闪过她眼前,她呼吸急促,血液汹涌流淌,缺失的那一块在电光火石间填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