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冲。

说到“有我”时顿了一下,脸上更红了。

不过眼神毫不退缩。

陈志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农村姑娘,敢这么跟他对着干。

就在这时,村委办公室的门开了。

胡富贵和胡卫国走了出来。

见到我们仨在院门口对峙,胡富贵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看热闹的诡笑。

“哟,这不是城里的陈老板吗?啥风把你吹回来了?”

胡富贵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目光在我和陈志强之间转了转。

明显不怀好意。

陈志强像是找到了台阶。

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

“胡村长,我有点事找你谈谈。”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塑料袋。

“好说好说,里面请。”

胡富贵热情地让开身子。

等陈志强进去后,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带着警告和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你的对头来了”。

然后才跟着进了办公室。

胡卫国跟在最后。

临关门还朝我啐了一口唾沫。

院门口又剩下我和马小茹。

经过陈志强这一闹。

刚才在赵支书那里,取得的一点小小胜利,带来的喜悦。

全都烟消云散了。

马小茹担心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

“铁柱哥,你别听他放屁。他那种人,嘴里没一句好话。”

我摇摇头,心理却很乱。

不是因为陈志强的污蔑。

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还和胡富贵搅和在一起。

他想干什么?

他提着东西来找胡富贵,是为了啥?

要知道,他当初来村里,说要带走林燕。

胡富贵当时带着一群人,非要把他赶走,不惜拳脚相加。

咋就这么快,又变得和气了呢?

“我没事。走吧,先回去。”

我们俩沉默地往回走。

马小茹跟在我身边,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快到我家院门口时,她才忍不住了说:

“铁柱哥,那个陈志强……他会不会是来找胡富贵,合伙对付你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陈志强有钱,胡富贵有势。

这俩人要是勾搭到一起,那我可真就麻烦大了。

我实话实说: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家门口,马小茹停下脚步:

“铁柱哥,那我先回去了。看看大娘那边有啥要帮忙的。”

我点点头:

“嗯。谢谢你,小茹。今天……多亏你了。”

马小茹脸一红,摆摆手:

“谢啥,我也没帮上啥忙。”

她推起自行车,又叮嘱一句:

“你自己小心点。我看那个陈志强和胡富贵,都没安好心。”

看着她骑车离开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马小茹的好,我能感觉到。

可现在这局面,我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陈志强突然来村里,像一块大石头,又压在了我心上。

我推开院门,瞧着空****的院子。

又想起昨晚惊魂一刻。

再想想陈志强和胡富贵,可能勾搭在一起。

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不行!

不能就这么等着挨打!

我得弄清楚,陈志强到底来干啥!

想到这里,我转身又出了门,朝着二狗子家走去。

这小子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打听到点啥。

到了二狗子家。

他正蹲在院子里,给他爹熬药,一股子中药味。

“二狗!”

我喊了一声。

二狗子抬起头,看见是我,赶紧站起来:

“铁柱?咋样?村委那边?”

我把早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重点提了陈志强。

二狗子一听就炸了:

“陈志强?那王八蛋回来了?他还敢回来?还去找胡富贵?妈的,肯定没憋好屁!”

“我就是想让你打听打听,他回来干啥?找胡富贵做什么?”

二狗子一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村委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点风声。”

“小心点,别让胡卫国他们看见。”

“知道!”

二狗子把药罐子端下来,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跑。

我在他家等了一会儿,心里焦躁不安。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

二狗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嚷道:

“打听到了。我趴村委后墙根,听了一会儿。草他妈的陈志强,真不是东西。”

“咋回事?”

我赶紧问。

二狗子喘着粗气,压低嗓门说:

“铁柱,坏事了!陈志强那狗日的,盯上咱们村南边那片河滩地了。他找上了胡富贵,说是要承包下来搞什么‘生态养殖’。”

河滩地?生态养殖?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村南那片河滩地,靠着河边。

用水是方便,面积也不小,可土质一般。

以往村里人想承包,都嫌承包费定得高。

觉得划不来,没成。

陈志强一个在城里开店的人,突然跑回来搞养殖?

他懂怎么伺候土地,怎么伺候牲口吗?

二狗子接着说道:

“我扒在窗根底下,听得真真儿的。陈志强跟胡富贵拍胸脯保证,只要合同签下来,少不了胡富贵的好处。”

“他还说,这事儿要想十拿九稳,必须先把你弄走,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胡富贵那老小子,当时就应下了!”

果然!

我心头一凛。

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原来根子在这里。

陈志强这根本不是单纯想承包土地。

他是怕我挡了他的道。

我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那片河滩地,按政策,承包给本村村民,和外来户的条件,可能不一样,程序也不同。

胡富贵想操作,最怕的就是有较真、懂行,而且在村里开始有威信的村民,站出来反对。

我这段时间,硬刚胡家兄弟,虽然最后吃了亏。

但在不少村民眼里,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了。

陈志强一定是听说了这些。

要么从胡富贵那里,知道了我现在是个“刺头”。

更重要的是,我对土地有种天生的直觉。

村里人都知道,我伺弄庄稼是一把好手。

万一他那个“生态养殖”只是个幌子,实际想干点别的见不得光的事。

有我这么个“懂行”的在旁边盯着,他肯定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