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这两个字一说出口。

二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虽然安恬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此刻,她还是觉得心中阵阵抽痛。

傅以南的眸色,则在这一瞬间暗了下去。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这才终于酝酿好心情开口。

“我说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而这样的反应,在安恬看来,便是默认。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身侧的手。

“理由呢?”

再次开口时,安恬的声音依旧颤抖。

傅以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大厅。

傅以南回国已经有两天了。

之所以不在一回来的时候就去找安恬提出分手。

除了不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没想好理由。

要他怎样跟安恬提这两个字?

分开这么久。

天知道刚刚他在大厅看到安恬的一瞬间,有多想上前紧紧抱住她。

吻她。

问她想不想自己?

跟她单独待在甲板上说话的每一分每一秒,这种情绪都在一寸一寸地腐蚀着傅以南的心。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

安恬看着男人渐渐走远的背影,眼眶已经热了起来。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砰!”

游艇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船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起来。

大厅里传来阵阵尖叫声,以及玻璃和物品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

安恬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

“啊!”

她惊呼一声,重重跌进了海里。

冰寒刺骨的海水,在这一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大口大口咸腥的水,灌进了她的口鼻之中。

已经是冬日,可想而知,这海水有多冰凉。

安恬的肢体渐渐开始僵硬,连挣扎都不能。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甲板上有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而他的衬衫,似乎浸染了一小片红色。

……

“咳咳……咳咳……”

安恬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游艇上的休息室里。

秦让大概是一直守在这里。

见她醒了,忙上前去问:“安恬,你怎么样了?”

安恬刚醒过来,脑袋还有些没转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还在船上。

她看向秦让,声音有些虚弱的回答,“我没事。”

秦让见她精神还行,这也才松了口气。

“船上的随行医生就在外面,我去叫他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说完,他便要出去喊人。

但还没走出去,手臂便被人拉住了。

秦让心中一动,脚步顿了下来,低头看向了那只拉着自己手臂的手。

大概是因为落水刚醒的缘故,安恬的肤色比以往还要白。

“秦让,是……傅以南救我上来的?”她问。

原来是为了问这个。

秦让有些失落地垂了下眸,随即点头,“是。”

安恬听后,一颗心便紧紧揪了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傅以南跳下水时,白衬衫上有晕染开的血迹。

他受伤了。

“他人呢?”安恬又忍不住问。

秦让再次回答,“他把你救上来以后就先走了,现在不在船上。”

安恬担忧,“那他上来的时候脸色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话里的着急和关心十分明显。

秦让强忍着心中的难过,回答了,“当时的情况有点乱,我没看到他受没受伤,不过……应该是没出什么事的。”

安恬听他说完最后这句话,也才放心了下来,松开了抓着他的那只手。

没出事就好。

“我没事了,再休息一下就行,不用去叫医生了。”安恬说。

秦让点头,“那我在这里陪你,你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

“好。”安恬应。

她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工作人员换过了,只是头发还有些湿。

安恬想到这里,居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今天傅以南在的话,他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帮她把头发吹干?

只是很快,这个念头便又被抹去了。

看傅以南刚刚在甲板上时冷漠的模样,他大概……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秦让坐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安恬的表情。

他还是开口问了,“那个……安恬,你跟傅以南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虽然他多少已经猜到了点,可是还是想听安恬亲口告诉他。

安恬听他这么问了,只有些苦涩的笑了声。

什么情况?

现在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清楚傅以南的性格。

如果他真的想分手的话,刚刚就该一口应下才对。

为什么他只是什么也不说,还在他落水后跳下来救她?

安恬想到此处,又不由得攥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手。

她一定要去找傅以南问个清楚!

……

云城的一家私立医院。

顾言廷帮傅以南处理好了身上崩开的伤口。

他语气凝重道:“你的伤口还没恢复好,又沾了海水,估计得重新养一段时间了。”

说到此处,他不由带了几分责怪地瞪了眼傅以南。

“你要是再不悠着点,这条手臂就别想要了。”

傅以南一直没说话。

他脑中所想的,全是今天见到安恬时的画面。

良久后,他才吐出一句话,“有烟吗?”

顾言廷方才坐到椅子上,听到他这话,又差点没跳起来。

“烟?你还想抽烟?!我看你这条手臂是真的不想要了!”

傅以南整个人都绷着,脸色更是绷的很紧。

他其实没什么烟瘾,平时几乎不抽。

可今天见到安恬后,他总觉得心里和喉咙都痒痒的。

顾言廷也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原因。

虽然知道现在提安恬不好,但他还是问了。

“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安恬,为什么非要跟她分手呢?”

又或者,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跟她分手呢?

这种事,循环递进,才能降低伤害。

傅以南没说话,只是眼神暗了几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出分手的这一步。

但国外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这一趟,他也算是搞明白了。

G.C.之所以敢明着跟傅氏抗衡,是因为背地里还有其他财团和势力的支持。

甚至,他还跟对方交了火,受了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