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响太大,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安恬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随即便变了脸色。

远处的山坡上,已经扬起了一片巨大的土尘。

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土块接连滚落,还混合着泥流,速度快到仿佛要将人吞没。

“走山了!快走!”安恬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

秦让还在状况之外,“走山?”

“就是山体滑坡。”安恬已经判断好了逃生方向,“跟着我!”

话音一落,她便朝着山坡的一侧快步跑去。

秦让本就对于今天要冒雨上山的行为颇有不满。

现在遇到这种事,他更是怨气连天。

“赶紧下山啊!你往那边跑干什么?”秦让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在了安恬身后。

安恬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想找死,就自己下山吧。”

她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学过不少野外生存知识。

遇到这种掺杂着泥石流的山体滑坡时,是一定不能顺着山坡往山下跑的。

毕竟人就这两条腿,倒腾得再快,也快不过泥流和石块下滑的速度。

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

所以,往山坡两侧跑才是最安全的。

刚下过一场大雨,山路本就崎岖杂乱,此刻脚下全是湿湿软软的泥。

这种路走起来是最困难的,安恬都有点费劲。

更别说是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秦让了。

没跑多远,安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闷响,紧接着便是秦让的嗷嗷声。

安恬回头,便见秦让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沾了大片泥。

“你没事吧?”她快步来到秦让身边,试图扶起他。

秦让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走吧,别管我。”

这破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继续遭这个罪。

安恬却一把拉起了他,将他扛在了肩上。

“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我扶着你,快走吧。”

她个子虽然不算矮,但秦让足足有一米八五,男人的体型也是天生就比女人更壮些。

所以,安恬扛着秦让,其实是十分吃力的。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要丢下秦让独自一人逃命的意思。

秦让看着女人咬紧牙关,颇有几分倔强的侧脸,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连忙收回了目光。

“我、我自己可以走。”秦让抽回了手臂。

他只是摔了一下而已,没那么严重。

安恬见他的确没什么事,便由着他去了。

二人逐渐远离山体滑坡的区域,逃进了一个山洞里。

“这里应该没事了,休息一会儿吧。”安恬说。

秦让点头,却瞥见了她红了一片的衣服,“你受伤了!”

安恬的确觉得后背上有些隐隐作痛。

刚刚逃跑的时候,她似乎被落石击中了。

但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检查伤势。

此刻安全了,才觉得疼。

不仅是后背上,安恬的手臂和腿上也划了不少道口子。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现在更重要的,是得找寻救援。

但二人打开手机后才发现,手机已经完全没有信号了。

山区信号本来就不好,山体滑坡后,通讯设施也会被损坏。

安恬只能说:“只有等待山下的人发现我们了,就在这里待着吧,保持体力最重要。”

秦让现在是什么都听她的。

但看着她这么从容淡定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侧目,“你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安恬摇头,“第一次。”

秦让一时语塞,没话说了。

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性子顽劣又自大。

这还是头一回,他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敬佩之意。

“我爸说的没错,你身上的确有不少值得我学习的地方。”秦让感叹了一句。

安恬听他提起秦志军,也才想起来之前的事。

她扭头看向秦让解释道:“我不知道秦董跟你说了些什么,但这个项目我只负责跟你合作,没找过秦董。”

秦让一愣,红着脸挠了下头,“是我误会你了。”

其实就算安恬不说,秦让现在也觉得,她不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

况且,之前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跟安恬撒气而已。

外面又下起了雨,山上一下起雨便雾蒙蒙的。

秦让忍不住偷偷朝安恬瞥了一眼。

女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始终看着山洞外面,沉静安定,却仿佛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吸引力。

秦让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安恬的身形开始左歪右晃,他这才回过神来。

“安恬?”

但安恬已然没了意识,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秦让将她扶到自己怀中,才发现她的体温已经是滚烫的了。

……

傅以南很快得知了安恬遇险的事。

他没有犹豫,立马让人安排了救援。

由于山路被巨大的石块和泥堆堵住了,车子根本无法上山,只能使用直升机。

幸好安恬的手机还有电,可以查到她的定位。

“上山。”傅以南立即起身了。

石浩有些担忧,“傅总,我已经安排人去救安小姐了,山体还有二次坍塌的风险,您要不然还是别去了。”

傅以南冷冷扫他一眼,“我的话很难理解?”

石浩只能闭嘴。

二人来到山下时,雨还在下,救援队已经到位了。

“傅总,雨下的太大,还刮着风,直升机现在没法飞。”队长汇报情况,“安小姐的司机说,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山下,车子没开上山,她跟秦先生一起上山了。”

傅以南沉默几秒,下令了,“观察天气,雨小了立马开始搜救。”

话落,他不再去看众人,直接朝着山上的方向走去。

……

安恬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

这是在……病房?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落入耳中。

安恬这才发现,傅以南就站在床边。

“是你救了我吗?”她声音仍有些虚弱。

傅以南没否认这个问题,只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发烧了,身上也有伤,背上伤得不轻,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