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入园的这一路上,他们收获了不少目光。

还有游客忍不住拿随身携带的拍立得给他们拍了张照,又将照片交到了安恬手中。

照片上,安暖和安恬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一旁的安平和安静则跟傅以南一样,表情淡淡的,偏他们的模样还很相似。

这样的五个人站在一起,着实是很有趣。

安恬起初还有点意外,可当看到照片时,她便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向游客道过谢后,安恬便将照片拿给了三只小团子看。

“暖暖,你们瞧,这是刚刚那个姐姐帮我们拍的照片。”

安暖看到照片后,也“咯咯咯”的笑,“妈咪,哥哥们和爹地简直一模一样诶!”

傅以南眉心微挑,“拿给我看。”

安恬微怔,随即还是将照片交到了他手中。

傅以南目光落在照片上,他扫了一眼三个孩子,随即看向了安恬。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余晖照在她身上,为她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连发丝都被染上了橘黄色。

而她脸上的笑,比阳光更加温暖。

傅以南眼底闪过一抹柔色,将照片放进了衬衣口袋中。

“照片我拿回去复印一张,复印好再还你。”

安恬觉得他可能是想跟孩子们留下张照片做纪念,便没有拒绝。

二人带着三只小团子去游玩了几个不太危险的项目,最后来到了旋转木马前。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游乐园里亮起了灯光,旋转木马上的灯串五颜六色的,热闹又好看。

安平三兄妹坐在木马上,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安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果然,孩子们还是需要父爱的。

以前她也带孩子们来游乐园里玩过,但从没见他们笑得这样开心。

安恬想到这里,忍不住侧目去看身边男人的反应。

便见傅以南笔直地站着,目光也在看坐在旋转木马上的三个孩子。

明亮炫彩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投射在他眼中,使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

“又在看风景?”

傅以南冷不伶仃的开口。

安恬回神,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她脸上顿时就有点烫。

幸好旋转木马在此时停了下来,工作人员招呼着家长去牵好自己家的小朋友。

“我去接平平他们下来!”

找了个借口,安恬便连忙离开了原地。

傅以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按惯例,每个周六的晚上九点钟,游乐园都会放一场烟花。

今天也不例外。

大家纷纷来到了游乐园后面的草坪上,等待着这场烟花的绽放。

草坪的旁边是一片小湖,上面有几只天鹅在游,黑的白的都有,路灯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湖边的路灯全都暗了,只有远处一些游乐设施的光亮。

三个小家伙听说有烟花,一直都很兴奋。

安恬也很期待。

上一次看烟花秀,还是没回国的时候。

时间一到,烟花秀准时开始。

“咻!”

“咻!”

“咻!”

数个光亮同时飞到天空之上,炸开后便是一片片绚丽的花朵,将黑色的天空点缀的耀眼夺目。

安恬看着天边的烟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美啊!”

傅以南却没看天上,只默默看着她的眼睛。

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这小小的一片天地,比天上的烟花还要好看。

……

一场烟花秀转瞬即逝,周围重新陷入了昏暗,空气中有一股烟花燃尽的灼烧味。

安恬还没从刚刚的美景中回过神。

直到人群中传来了一片呼喊声。

“不要挤!不要挤!”

“别挤啊!前面都是人!”

“妈妈!呜呜啊!”

大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和小孩子的哭喊声接连响起。

人太多了,恐怕要发生踩踏事件。

尤其是路灯还没亮起,昏暗之下,恐惧也会被放大。

安恬和傅以南的位置比较靠近边缘,并没有被这场动乱波及到。

她和傅以南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了怀中,试图远离人群。

忽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狠狠推了她一把。

安恬脚下一空,跌进了冰凉的湖水之中。

“噗通!”

这样的落水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并不明显。

大口大口的水灌进鼻腔,视线也变得十分模糊,水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拖着安恬往下沉。

安暖最先发现了安恬落水。

她用力抓住了傅以南的袖口,摇晃着呼喊,“爹地!妈咪掉进湖里了!她怕水,不会游泳!”

傅以南面色一凝,果然看到湖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微弱的挣扎。

将口袋里的照片交给安暖后,他便直接跳进了湖里救人。

……

安恬记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母亲刚刚去世,柳雯就带着安宁嫁了进来。

“不识好歹的小贱人!让你叫我一声妈是看得起你,你在你爸面前给我摆什么谱?”

“你不是我妈!我妈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你这么想她,那就下去陪她吧!”

柳雯狰狞的脸在面前放大,她抓着安恬的头发,用力将她死死摁进了水里。

安恬不记得自己在水里待了多久,只记得自己的鼻腔中都灌满了水,耳边也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妈妈……救我……”

她在心里不断呼喊着。

……

“妈!”

安恬猛然惊醒,双手下意识想要去抓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安恬怔了好几秒,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安家,面前的人也并不是柳雯。

是啊,柳雯已经死了,安宁和安成国也进监狱了。

傅以南看着安恬惨白的脸色,以及惊魂未定的表情,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他跟安恬认识这么久了,不管遇到再难解决的事,都没有看到她像现在这样脆弱。

“安恬?”他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句。

安恬这才发现,原来那双温暖的大手是他的。

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攥着的那只手,她的心情在这一瞬间有些无法言说。

“我没事。”

由于呛了不少水,刚救上来时咳了许久,她的嗓音还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