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被乌云遮蔽。多日来晴朗微热的天气突然有点转凉。
隔着远远的王默就隐约看到在晴粟超市外边四五名城治所执法队员围成一圈堵住门口。
一辆城治所的皮卡车就停在正对晴粟超市的马路边上。
王默赶到晴粟超市时,正有两名执法队员正在把早餐铺炉子给扛走准备扔车斗里。
他没去阻拦执法队员的行为。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超市外边占用人行道部分公共空间卖早餐确实属于侵权行为。只要自己作出妨碍执法的行为,对方甚至直接可以将他控制起来移交给治安大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其实早餐经营户占道经营只要不是太过分,城治局一般也不会过多干预。毕竟做早餐的小摊贩都是挣辛苦钱的平头百姓,执法者也并不会把他们往死里逼。
王默心里很清楚,执法队以前不查他偏偏现在查,这其中要是没有昨天发生跟他起过冲突的戴月季的举报才怪。
他转头看向戴月季的乐器店,平日里都是早上九点以后开门营业的乐器店竟然六点多就打开了卷帘门,玻璃门在里边锁上,阳光反射的原因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身影站在玻璃门后边面朝晴粟超市这边。
有仇不报非君子。王默从不自诩为君子,被人阴这一下他肯定是要找机会报复过来,不然谁都以为他好欺负都会来找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那些下黑手的家伙展开报复也算是正当防卫。
可还没等王默想好要怎么去报复戴月季,城治局执法队队长迎着王默走过来。
他调整一下胸口的执法记录仪,掏出笔和小本子做好记录准备后问道:“你就是王默?你知道自己占道经营属于城市卫生文明管理办法规定么?”
王默收回凝视乐器店的目光,看着执法队长的眼睛不卑不亢说道:“知道,按照办法规定应立即撤除违法占道设备恢复原貌,根据情节轻重给予100至5000元罚款。”
执法队长握笔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诧异的打量几眼王默冷笑道:“你还挺厉害,规定条例都能记得。那你既然记得这么清楚还这么干就是典型的知法犯法!如果这不算情节严重什么算情节严重?”
王默并没有被对方故意往严重程度靠的说法吓住。依旧不咸不淡回应道:“情节轻重不是以我是否知道相关条例为依据。我也可以是在知道执法队到来后现查的法规条例,网上多的是一搜就有。判断情节轻重是以是否严重侵害公共权益,给他人造成严重财产损失为标准。所以有人举报我占道经营我认,但是如果有人举报我严重损害他人财产么?空口无凭我可以告他诽谤,这可是刑事自诉,胜诉了对方要被刑拘。”
执法队长打量着从开口说话一直镇定自若的王默,而王默也毫不示弱的与对方对视,一时间气氛竟隐隐有点紧张。
伏千柔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他们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跟执法人员没多少交集,更别说当面针锋相对了。
她有心想要帮老板,可在远在家乡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啊?
唯一想到的就是昨天刚刚被老板聘用的谷雪松。可他还是一位盲人,又能做什么呢?
左思右想实在没什么办法也只好给谷雪松打了个电话过去,也许他有什么其他的过硬关系呢?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气氛的骤然紧张也让王默周围聚拢过来其他几名执法队员。他们担心王默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只要他有任何暴力行为都会第一时间加以控制。
王默才不会犯傻去主动挑衅触霉头。法律是公正的,并不会以王默是主角就有所偏颇。
执法队长见王默与他对视不躲不闪倒是硬气,咧嘴笑了:“你也不用在这跟我硬气,比你硬气的人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可最后怎么样?法律这跟准绳之下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一个标准来执行,没有例外!”
“对此你有什么意见么?”
王默摊开手平静说道:“我相信法律的公正性。”
“很好!”执法队长一挥手,两名执法队员一左一右上前准备带走王默。同时把一张联合执法部门盖章的传票递到王默手里。
“基于你的多项违法嫌疑,我带你回去录口供,对此你是否有疑议?”
王默眉头紧蹙。他原本就觉得城治局执法队登门恐怕不单是针对违法占道经营找上门。果不其然,传票里列举除了违法占道经营,还有售卖过期不卫生食品以及违反劳动法规用工等问题。
因为有违法占道经营的事实,其他几项举报就算有水分,执法部门也要慎重处置对待。
王默知道这次是躲不过了,于是指了指店外的盆盆罐罐的东西:“我没有疑议,可以等我把这里处理完这摊东西后再跟你们走么?”
“可以,给你十分钟够了吧。”
“足够了。”
王默说着就叫上伏千柔一起帮忙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一边跟她交代道:“一会城治局肯定要封门,店里的东西一个不要动,那些举报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不用在意,你回家后等我消息。”
王默并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就是因为他笃定除了违法占道外其他的事情都是诬告,检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最后只能是针对违规占道罚款后不了了之。
伏千柔神色有些紧张,但还是郑重点头答应遵照王默的要求去做。不知不觉间,她在王默的店里不长时间就经历了不少场面事。虽然有些惊吓,这成长速度也必然是不慢的。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王默拍了拍裤子上的煤灰就准备主动跟城治局执法队一同离开配合调查。
还没上车,就听见谷雪松的声音穿过围观人群传了过来。
“老板!”
随着声音传来,围观人群也被一行人分开来到晴粟超市。
为首的正是谷雪松,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牵着他的手的青年男子。这名青年男子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呆愣,不太像是正常人的样子。
在谷雪松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一个中年男子推着轮椅上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的青年男子。
这几位看起来都是残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