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柯文郁结难平准备动用各方可调动资源把王默查个底掉的时候,王默却已经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正兴致很高的带着女儿去医院看望苏晴。
苏晴愿意跟王仙孜见面还是在刘念娇劝说下答应下来的。
母女关系的纽带除了血缘,更多还是本应该难以磨灭的记忆。
经常有母亲跟孩子说他们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就是血缘,也是生育这一痛苦过程的最简单表述。
对于普通人来说,别说掉下来一块七八斤的肉了,破个皮,划个口子都可能会龇牙咧嘴的疼。生育的痛是从临产到孩子出生全过程不能打麻药的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痛苦深刻如母亲的记忆中,又转化为对孩子深沉的爱。
但对于苏晴而言,这本不应该遗忘的记忆却消失在苏晴的脑海中。本应存在的与孩子之间的强联系也就失去了基础。
重新建立起这个强联系可不是某些电视剧中失忆的角色看看过去的照片、视频,或者听听别人的口述就能完全记起来。
更可能发生的情况反而是失忆患者本能的抵触。哪怕她自己也觉得照片视频不可能作假,但就是无法仓促间发自内心的去接纳不存在记忆里的一切。
人的心理变化是极其复杂而又无迹可寻的。哪怕是最顶级的心理医生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成功摸清楚所有人的心理状态。
对苏晴的治疗其实一直没有停止。专家组给王默的建议也是避免强烈的感官刺激和心理压力。
苏晴的长期昏迷原因都没搞明白,突然的苏醒原因同样不清不楚。
也不能怪专家们能力不行。人类大脑的复杂远超人的想象。就连苍蝇那不足克的脑容量人都还没搞明白,复杂了上万倍的人类大脑又如何敢说搞得清楚?
慎之又慎,这一某航空工业皮尺部门的经典名言放在尚有很多未解之谜的大脑医学领域才是恰如其分。
苏晴与王仙孜的第二次见面完全没有电视剧里其乐融融,或者触发了什么深层记忆唤醒母性的剧情。
一大一小两个王默生命中都很重要的女性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隐隐的还感觉有那么一点难以言说的对抗较劲。
“呃......”从见面就冷场的情况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王默只能没话找话说:“今天有点降温,我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家里以前的衣服担心你不喜欢就没有带过来。”
王默这么善解人意也是被现实逼迫的。之前拿过来苏晴过去穿的衣服,可对于一个记忆停留在16岁左右的人而言,二十多岁年级看得上眼的衣服如何能入得了还是少女心的苏晴法眼?
要不是当时王默的态度还算好,那些苏晴以前的衣服都会被她自己给扔出去。
这次带女儿王仙孜过来之前王默可是专门找人咨询16岁女孩会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当然不能直接找个现在的16岁女孩问这样的问题。
不说会不会被当成有某种不怀好意的坏人,就算人家女孩愿意说,可现在的16岁女孩跟苏晴16岁时候喜欢的穿衣搭配风格也是完全不同的。
苦恼的是家里并没有苏晴16岁那个年龄时期的照片。似乎是苏晴刻意要遗忘那个时期似得。
好在方菲给予王默非常重要的建议。
“十二年前那个年纪的女孩正是人生中最美艳如花的时期,千万不要用你这个中年大叔眼光给人买衣服,苏晴现在心智可能就是个16岁的女孩,你买一身她看起来像是自己妈妈那个年纪穿的衣服像什么样子?”
一想到方菲当时的语气,王默就有点牙疼。
十二年前的女孩喜欢穿什么王默还真没有多留意。方菲只能给他建议就是尽可能年轻,色彩组合不能太过繁杂又必须亮眼,同时不要有过多的挂饰,不能像现在的小姑娘衣服上总是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王默能觉察到方菲似乎在避免直接告诉王默要买什么样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担心指导买的衣服不合苏晴的口味,又或者是有其他的什么顾虑。
现在的王默当然没有闲心去猜测其他女人细微的心理变化。苏晴是就是除了女儿之外他最上心的人了。
“苏晴,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现在已经十月底,天气很快就要转凉,该准备一些厚点的衣服了。”
王默放下拎来的好几个手提袋,先从两个袋子里取出两件羽绒服。一件洁白如雪,一件殷红如火。衣服上没有过多的图案或者挂饰,胜在手感柔和面料考究,尺寸更是完全按照苏晴的身材比例定制。
把两件羽绒服放在套房客厅桌上说道:“你试试看,喜欢的话就留下来。”
苏晴没有马上去拿羽绒服,似乎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接受王默表现出来的好意。
王默手上没有停,又先后取出女式牛仔裤、加绒长裤、长靴、皮鞋、雪地靴等等,几乎是要承包了苏晴整个冬天的衣物似得。
“今年全国夏天的雨水多,所以冬天肯定会比往常冷得多,这些衣服撑过这个冬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仙孜眼睁睁看着父亲一件件的拿出衣物鞋子给母亲。而她的妈妈却好像很淡漠,一点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模样。
不知怎么得,小丫头心里忽然就有种爸爸在努力讨好妈妈,得到的却只有冷漠和疏远的不舒服感觉。加上她一再想要接近妈妈却被拒绝的郁闷,都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发生着剧烈的碰撞反应。
“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这么冷漠!”
正举着一件价格不菲女士呢绒大衣给苏晴展示的王默听到女儿的叫声猛然回头。
从来没有对女儿红过脸的王默第一次对女儿狠狠瞪了一眼。
王仙孜的眼圈顿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却是倔强的不低头也不承认说错话了。
王默担心女儿突然爆发的情绪影响苏晴的恢复,拉着王仙孜到玄关低声斥责道:“粟粟!你怎么能对妈妈这么说话?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害,因为病因还没有找到所以才记不得我们,没有了跟我们朝夕相处的记忆,却要承担那些不在她记忆中的一切,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其他时候爸爸不会说你,但现在你不能这么任性!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妈妈!这样的气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