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曦仍记得十二年前上初中时的那个冬日早晨。

昨夜下过大雪经过一天的风吹已经硬化成冰，踩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青春期发育期的赵晨曦本来就有些胖，穿的又有些多。上学路上走得急了不小心重重摔倒。

因为比较胖远没有现在精致的面容，而且初中时的赵晨曦过于专注学习做题，性子有些孤僻，没有多少交心的朋友。摔倒了也没有人伸把手去帮她站起来。

几次努力站起身可没走两步又摔倒了。

耳边传来的只有许多嬉笑嘲弄的话语。她的痛苦成了别人快乐的源泉。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眼泪流淌而出之时，一只手伸到她的眼前。

“同学别怕，我拉你！”

......

深刻在记忆深处的那个笑脸与赵晨曦面前脸上仍带有一些怒意的面庞重合完美贴合在一起。

“王默，也许你已经记不起初中时曾帮过隔壁班有一个叫赵晨曦的女孩。你也不会意识到当时你伸出的手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就想当面告诉你，我至今还铭记当年你对我的帮助！”

被年轻的赵晨曦拉到一旁的王默有点懵。时间有点久而且近几个月心里憔悴搞得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那个赵大夫，你不会是为了安抚我所以编故事想让我心情好起来吧？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让我妻子换一个特护病房就行，我也不是无理取闹。”

赵晨曦也有点愣住了。她是真没想到王默听了她的回忆会是这个反应。

神特么编故事让他心情好不无理取闹！这说正经事呢，搞得思绪都不连贯了！

“你不相信我？”

赵晨曦心里有点生气了。

“我跟你们班学习委员萧宏帆小时候是邻居，你有他联系方式的话可以直接问他！”

一听赵晨曦提起萧宏帆，王默就已经相信了九成。他记性还没差到记不住那个总是用中二语气扬言成绩高过自己的家伙。那个初中时光确实带给王默很多快乐回忆。

既然赵晨曦说的都是真的，还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小迷妹，王默也就不好继续绷着脸了。

“好吧好吧，我信你了。过去的小事情就不用在意。”

他心里只惦记着妻子换病房的事情，像这种套近乎干扰他达成目标的事情是不可能让其得逞的。

赵晨曦还没来得及因为王默相信她的话高兴，就见他依旧不依不饶说道：“赵大夫我的诉求就是给我妻子合理的治疗条件。我查过相关文件，我妻子这种头部受创导致长期昏迷属于随时可能出现危急症状的重症，所以让我妻子转入普通病房绝不可能！我不是赖着不给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赵晨曦真是无语了。刚才是真的想要借此机会表达一下对王默的感激来的。好好的气氛却硬生生被这个家伙给破坏了。要不是还记得王默的好，赵晨曦真想把他这个枉费自己积攒这么久勇气说出话的家伙麻翻到手术台上当大体老师给解刨了！

当然也只是恨得牙痒痒心里那么一想，做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既然王默就是一根筋的要保留妻子住特护病房的权利，赵晨曦也只能硬着头皮对他做说服工作。

“王默，真不是我们医院为难你。现在是春夏之交，花粉蚊虫都多起来。各种因为花粉过敏和蚊虫叮咬引发急症与危重并发症急救病人开始增多。你每天来医院应该也看到这个情况。目前全市都在保障急性重症病患治疗资源不被挤占。不光是你，还有不少时间更久跟你妻子情况类似的植物人患者也都被转入普通病房。”

这些话之前那个被王默骂哭的护士长也说过。此时换个人再说一遍，哪怕是跟王默过去有过同校之谊的赵晨曦也没什么用处。

“别人的重症是重症，我妻子的重症就不是重症了？别人有生命权，我妻子就没有生命权了？就算天王老子在我面前也别想让我答应！”

赵晨曦嘴角苦涩。她清楚这不是他们医院自己胡乱定的，是上级主管部门制定的临时性政策，她没有办法，连他们医院也没有办法违背。

“你妻子如果知道你为了她的安危如此上心一定会很高兴吧。难道你想因为冲动让自己失去保护妻子的机会么？”

赵晨曦很不情愿说出这番话。可她是真的担心王默会冲动之下作出没有任何人会是赢家的事情。

她双拳攥紧，心中忐忑不安等着王默可能爆发的愤怒情绪。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王默并没有暴怒对赵晨曦开口辱骂更没有动手伤人。

他只是目光冷冷注视着赵晨曦。那目光就像在看着一个毕生死仇才会有的冷漠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冷的赵晨曦心里曾经存有的那点念想也全都碎成无数残渣。

“不要试图用拙劣套近乎的手段骗我放弃自己的权利！你可以直接跟你们医院领导说，他们要是敢擅自调换我妻子的病房，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逼急老实人，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王默没再跟赵晨曦废话转身离开。本来对这位负责任的脑科大夫印象还挺好，可那是在没有侵犯他妻子生命权的前提下。只要是威胁到他唯一的两个家人，王默不惜化身为魔也要保护她们不惜与世界为敌！

狠话撂下了，王默不会认为医院会被几句狠话给吓住。他马上上网打电话四处寻找联系全天护理。

这一突发状况导致必须雇两个人两班倒看护苏晴，不能给医院任何机会调换病房。

在廖家谈判的好心情此刻已经**然无存。王默也深深感受到自己太过弱小被人拿捏的苦痛。

如果自己有权有势，那些人还会打着公平正义的借口无视他妻子的安危么？

“真理只在大炮口径与射程之内。”

王默默念这句早已传遍天下的大实话，捏紧了拳头。

“做人也是一样！要想不被别人随意拿捏，只有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终有一天我必要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

直到王默离开值班大夫办公室一段时间，赵晨曦仍呆呆的看着门口。直到她的一名男同事进来看到她神色异样。

“小赵，你怎么了？”

猛然惊醒的赵晨曦慌忙偏过头没让同事看到她发红的眼圈，摆手说道：“啊？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