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都城,富丽堂皇的帝王寝宫之内,一个戴着高帽的老太监,疾步奔行。

“太……太子殿下,三……三皇子回来了!他说,他带回了可以延年益寿的神药。”

龙榻之上,双眼无神的老人听到神药二字,竟如有神助一般,重新焕发了生机:

“宣……宣夏靖,入宫觐见……”

老者伸出枯黄的手指,遥遥指向老太监的方向。

然而那老太监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老者仿佛忽然悟到了什么,急忙将目光投向站在他身前的中年男子:

“翀儿……你跟他说,宣夏靖进来啊……”

中年男子沉着脸,深深地看着他的父亲,半晌后,徐徐摇了摇头:

“父皇,您要知道,人终有一死,即便你延命二十年,又能为这大夏,带来多少贡献?”

“翀儿……我不做皇帝了……你宣你弟弟进来,我把皇位让给你,我发誓,绝对不会骗你……”

老者即便已经垂垂老矣,但却并不痴傻。

他知道,这个深藏不漏的儿子想要的是什么。

为了活命,他必须先许下承诺,稳住对方。

然而站在他身前的夏翀却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

“父皇,曾几何时,你对傅天明也这般信誓旦旦,他的下场,我仍历历在目啊。”

“他是功高震主!功高震主啊!”

“那我呢,我已经到了明目张胆取而代之的地步了,您能放过我?”

面对夏桀的咆哮,夏翀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不能,您会先稳住我,然后再突然埋伏十几个武宗,将我干掉。”

“我们是亲父子……我不会这么做啊……”

“可您和夏月影也是亲兄妹。”夏翀的脸上充满了嘲讽:“而且,在我给您下毒的时候,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负罪感。皇位之争,何来父子?”

“你!你竟然下毒害我!”

听夏翀说出真相,夏桀恍然大悟,难怪多年以来,身为武宗的他,体力竟会一天不如一天,原来竟是这个看起来最没有野心、最平庸的儿子,向自己下了杀手。

“现在,您请安心地离去吧,放心,大夏皇朝在我的手中,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可恶,我要杀了你!”

一声怒吼,夏桀回光返照般地用出毕生之力,向夏翀发起了反扑。

然而将死之人,又能有多少力气。

夏翀虽然只是一名武师,但却根基扎实,此刻奋起一掌,顿时打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

“砰!”

一代中兴之主,就此陨落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中。

“太子……不吾皇陛下,您看,我是否让夏靖先离去?”

身后的老太监亲眼见证了弑君一幕,颤抖着询问。

“不,宣他进来。”

“奴才……遵旨。”

老太监迈着碎步,急急离去。

而夏翀则拿起旁边许久未曾穿过的那套龙袍,慢慢穿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兄弟几个里,他的身形与夏桀是最像的,以至于当夏靖踏入寝宫的时候,竟没能从背影分辨出来,自己身前所站的,究竟是何人。

“儿臣夏靖,参见父皇。”

夏靖来到寝宫,见一人身穿龙袍,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心中不由感到奇怪。

但他还是以君臣之礼,慢慢跪拜下来。

若是往常,夏桀便会让他直接免礼。

但夏翀并未说话,于是这装模作样的一跪,便真的跪了下来,让夏靖心中更加疑惑。

今日的夏桀,似乎和往日很不一样。

他怎能料到,此刻自己父皇早已升天,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那个自己从未在意的竞争者?

“父皇,儿臣已经从楼兰古城,带回了可以延年益寿的神药,此药,至少可以帮助您延寿二十年。”

“哦?很好。”

夏翀沙哑着嗓子,缓缓询问道:

“靖儿,既然你立下这天大的功劳,我便决意废掉夏翀,将太子之位,传于你。你……意下如何啊?”

“这……”夏靖心中狂喜,却知道此时必须沉着:“大哥向来贤明,深受百姓爱戴,儿臣比起大哥来,不足万一。恐怕难当此任。”

“夏翀?夏翀他……向来是不问正事,每天只知道在寺庙烧烧香,在酒楼喝喝酒,能对大夏皇朝有多少贡献呢?”

“但大哥他却是内心仁义,这一点,乃是身为明君,必须要有的潜质。儿臣对他,向来敬服。”

“嗬……”夏翀听到这里,不由冷笑:“既然敬服,那你与夏狆,又为何私下里创立暗河与天影,更赌上性命地去那楼兰古城呢?”

夏靖闻言,不由面色一变,辩解道:“父皇,儿臣只是为了……”

“好了。不用说了。”

夏翀摇了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解释:

“我知道,你得了一件好宝贝。是寄苍篱的帝诏天阙。将它交给朕,从明日起,你便是这大夏皇朝唯一的皇了。”

虽心有疑惑,但有皇位**在前,即便如夏靖这般谨慎之人,一时也不由放下了戒心,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帝诏天阙,与延命的碧血丹心石石心。

他将两样东西捧着,举过头顶,高声道:

“父皇想要的东西,儿臣自当舍命去取。”

夏翀点点头:

“冯公公,呈上来吧。”

“是,陛下。”

那太监走上前,颤抖着从夏靖的手中接过了两样至宝,走向夏翀。

忽然,一滴水,滴落在夏靖的身前。

夏靖本能地抬起头,却骇然发现,那冯公公的脸上,竟惨白如纸,满脸汗水,更好似大病一场,虚脱了一般!

猛然间,他会过意来,此间必然有诈!

再一留心,却发现对面“父皇”别在身后的双手,竟然比之前要白皙细腻了不少!

“你是谁!竟敢假冒大夏皇帝!”

夏靖惊骇欲绝,足底一发力,便向后跃出三丈。

“我是谁,很难猜吗?”

不再伪装,接过帝诏天阙与石心的夏翀,坦然回过头来:

“皇弟,久见了。”

“大哥……怎么……怎么可能是你!父皇呢?父皇在哪里?”

“在你进来之前,被我所杀。”

“你……”夏靖瞪大了眼睛,饶是他向来沉稳,见惯了风雨,此刻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所以,你早已做好准备,要弑君篡位,清除异己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知道,你和二弟都是当世人杰,可惜,你二人却从未对我有所防备,太轻忽、太自信、太可惜了……”

夏翀轻声一叹,仿佛在向对方解释自己为何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毕竟这一场夺嫡之战中,他所扮演的角色,太孤独、寂寞了。

“嗬……生在帝王家,生死无怨了。你动手吧,我的朋友,自会替我报了此仇。”

“放心去陪伴父皇吧,过不了多久,我会将燕国的举国百姓、以及双极剑宗满门弟子,全都送过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