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对方要跟自己比剑,叶寒不由愣住。
为了准备万剑朝皇其实他一直在练剑,可以说在辛苦程度上丝毫不亚于杨大眼。
只不过比起杨大眼的“啊打打打打打啊”,叶寒总会寻个僻静之所,独自练习。
但闭门造车终究无法验证,所有的武技,都是给招不给力,就如同所有的药方,都是给方不给量。
因为具体的情况,永远都是习武之人自行把控。
在枪法上,叶寒当得起一代宗师,但在剑法上,从未涉猎过的他只能凭借过往对枪的感觉来练。
招式倒是熟了,可效果嘛……
“怎么,不敢?”傅月影撇撇嘴:“不敢的话,本姑娘就回家补觉去了!”
“慢着,傅公子请留步。”叶寒叫住了她,接着看了看杨大眼:“大眼,你先回去休息吧。”
傅月影一眼便识破了叶寒的用意,知道他怕当着徒弟面丢了人,心中有意捉弄,笑嘻嘻道:
“嘁,要不要我给你留点面子啊枪神?”
叶寒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两声:“大眼,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我不困!我精神着呐!主公,您就露两手给我开开眼吧!”
杨大眼一嗓子喊出来,顿时将那远处的护卫们都吸引住。
叶寒一看,十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往自己这边走过来要看热闹,怒道:“你不困,老子困了!睡觉睡觉,改日再战。”
“喂,叶寒,你这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别走!”
傅月影故意将声音提得高亢,让那附近的护卫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叶寒却权当没听见,一个转身便在拐角失去了踪影。
“看来主公是真困了。”杨大眼咂咂嘴。
“他困个屁,傻帽。”傅月影吓跑了叶寒,心情大好,当下也打了个瞌睡,回屋里休息去了。
那些护卫们走过来,没看到叶寒,却看到杨大眼突破到了九阶武者,不由个个惊奇。
“我说大眼,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就突然一下子蹿上武者境界了!还是武者九阶?”说话的人名叫张虎,也就是之前那个虎哥。
“咋样,小虎,要不要眼哥陪你练两手?”
杨大眼以往都是喊张统领,现在实力强了,立刻自恃年纪摆起了老资格。
张虎见状哈哈一笑:“小样,九阶武者就嘚瑟了?咱俩不如比划比划,要是你输了,以后可得管老子叫哥。”
“比划就比划,谁怕谁啊!”杨大眼铁枪一横,矮下了半个身子:“可你要输了,不但要喊一声眼哥,这一个月的悦心楼,还得给老子包了!”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来吧!”
张虎双手握住钢刀,已然开始蓄力。
他是上一批参加武斗日的高手中最强的一个,虽然没有跟其他当家比试过,不过据人们推测,起码也是和那完颜亮一个级别,甚至能够和司徒雷不相伯仲。
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服他。
“呔,吃老子一招猛虎开山!”张虎力气蓄满,当即上前一步,钢刀直劈而来,足下青砖顿时生出裂纹,可见这一刀有多么生猛。
“看老子磕碎你的虎牙!”
杨大眼血气凝聚双手,奋力向上一挡,却听当啷一声,杨大眼足下青砖尽碎,而张虎却被那反震力道迫得连退三步,算起来,倒拼了个势均力敌。
“倒是有两分蛮力,但咱可不是跟你比力气的!猛虎添翼!”
张虎哈哈一笑,接着一跃而起,旋身劈斩而来。
若是杨大眼再这么挡招,必然是挡不住了的。
“看我的神皇武经,潜龙入渊!”
杨大眼枪影如风,准确地点向了那柄钢刀。
有了叶寒指点,原本只能化出九道枪影的杨大眼此刻竟然化出了十八道枪影,威力提升了一倍还不止。
那张虎原本就用的普通钢刀,在枪影极速攻击之下,顿时“叮”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哈哈!眼哥就问你服不服?”
张虎傻愣在原地,虽然见识过叶寒的武功,也与叶寒交过手,可那都是一招便败,毫无抵挡之力。
当时对于叶寒有多厉害,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可如今和杨大眼对上,他才深刻感受到这神皇武经的强大。
连一个初学者都能够一招胜他,这简直是将他多年所学当成了笑话。
当然,这也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一件事——《神皇武经》,必然是仙品以上的武技!
“一个月的悦心楼,别忘了啊!”杨大眼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感受到身后那些羡慕与崇拜的目光,他几乎要兴奋地拿头捶地,这一天,他等候得太久太久了!
不过比起杨大眼,叶寒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此刻的他,正在城外的小青山上被傅月影吊打……
“速度太快了,要慢三分。”
“力量太大了,要收七分。”
傅月影像师傅教徒弟一样,一遍完虐叶寒,一边指点。
然而在用枪上颇有天赋的叶寒,却找不到一点用剑的感觉。
叶寒知道傅月影虽然嘴上毒辣了一点,可在指点上却并没有戏耍自己。
但当他试图按照傅月影的指点来改进自己出剑分寸的时候,却又发现总会不自然地按照以前出枪的感觉去走。
这么一来,反倒是不伦不类。
武学之道,本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叶寒在剑法上难以专心,别说跟傅月影想必,就算是当初的魏君子,甚至马尚峰,恐怕都要远胜于他。
原本想着得到了狼辰剑法,就可以有很大机会夺取万剑朝皇的魁首,可现在看来,别说万剑朝皇,就算四个月后的乱武争一也未必能够胜出。
想到这里,叶寒不禁心中沮丧,手中的开阳剑也就越发沉重了起来。
这还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武艺感觉到没有信心。
“当”一声脆响,橙黄色的开阳剑被赤红色的瑶光剑震得飞上天空。
“你分心了。”
傅月影的剑指着叶寒的咽喉,却出奇地没有嘲弄他。
“有酒吗?”叶寒苦笑。
“等着。”傅月影将剑归鞘,走向旁边的一刻大树,两人的马儿就拴在那里。
她从褡裢里取出了一个酒囊,扔向了叶寒。
叶寒接过来,拔了塞子饮了一口,却发现是马奶。
“这不是酒。”
“小雨说你不喝酒。”
叶寒摇了摇头,觉得索然无味,心中怅然。
叶震天不知道现在何处,他究竟会去哪里寻找下一块七曜石呢?是否过着风餐露宿、衣不蔽体的生活呢?
想起当初叶震天从炎界归来时的模样,叶寒心中便是难受。
如果自己不能在万剑朝皇上获得魁首,那实在是太愧对于叶家,可如今只要一运剑,就不自然地想起枪,这让他根本无法专心去学剑。
“你已经很强了,没必要为了剑法改变自己。”傅月影从远处捡起了开阳剑,递给了叶寒。
看到叶寒失落,她的心中竟有一丝不是滋味。
“为了叶家的尊严与荣耀,我必须改变。”
“但你根本无法克服练枪留下的习惯,你的枪觉太强,剑觉是不可能提升的。”
“或许是时候该与当年的我说暂时说再见了吧。”叶寒苦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纹。
傅月影见状吓了一跳:“你……你想自封枪觉!你傻了吗?那样的话你可就连一个普通武者都不如了!”
“强者强于心。”叶寒言罢,右掌迅速按向了印堂。
“啪!”
傅月影那白皙的手掌及时拦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想清楚,如果自封枪觉,就意味着在你的剑道修为超过枪法之前,永远也找不到用枪的感觉。当你提起枪,甚至会不如用剑!在这纷乱之地,随便一个杀手都能要了你的命!”
“你不是可以保护我么。”
感受到傅月影关切而急切的心情,叶寒不由笑看着她。
“我……我只会保护你一年,而且一年之后我会向你挑战,如果你输了,我会杀了你。你别笑!那天晚上我对天狼神发过毒誓!”
傅月影脸色越来越红,最后撇过头去。然而就在此时,她的余光看到叶寒的手再度拍向了印堂。
“那我一定会在一年之后超越你。”
“不要!”
未来得及再阻止,手掌已经真切地按在了印堂之上。
顿时,过往一切关于枪的领悟、感觉,全都由主观变得客观,就好似一个旁观者,再也找不回那种由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髓和心脏的那种体悟。
甚至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陌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