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原始思维学看神秘文化

1.原始思维、文明思维和原始巫术

原始思维学的创造者、法国学者列维·布留尔认为原始思维规律与文明思维不同,它是一种前逻辑思维,具有四个特点:一是“本质上是综合的思维”;二是“思维、语言差不多只具有具体的性质”;三是“思维、感觉和行为的整个方式本质上是神秘的”;四是具有稳定性,是停滞的,很少变化。概括地说,原始人的原始思维具有综合性、直观性、神秘性和稳定性的特点。

布留尔又指出:原始思维不是以概念去反映事物,把握世界;而是用幻想、集体表象去认识事物,把握世界。所以它不遵循逻辑规律。文明思维带有自主性,原始思维缺乏独立性;文明思维富有“理性,原始思维富于情感;文明思维遵循同一律和矛盾律,原始思维遵循互渗律。如果把原始思维和原始巫术加以对照,就会发现原始思维的特点基本上概括了原始巫术的特点。巫术就是在生产力低下,人的认识能力低、语言能力和思维逻辑能力低下的原始社会里,在知识受到限制,人对大自然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产生的一种具有实用目的的特殊仪式活动。这种特殊仪式的程式是固定不变的,每一个举动都包涵着标准化的行为。语言(咒语)既符合规定的格式,又针对具体的对象;主持仪式的巫师竭尽全力发挥情感的魔力。不言而喻,这种巫术仪式正是远古原始思维的产物。

2.互渗律

布留尔在讲到原始思维遵循“互渗律”时列举了梦中的事物与真正的事物互渗、人与影子互渗、人的衣服、工具、指甲与人互渗等例证。。“互渗律”就是巫术的“交感律”。梦中的事物与真正的事物互渗可以初民狩猎为例。原始人在未发明刀耕火种之前,是以采集渔猎为生的。他们白天去打猎,晚上躺在洞穴里,常常在睡梦中亦去野外打猎。明明自己的肉体并未离开洞穴,怎么会去外面打猎呢?经过长期的思索,逐渐在头脑中形成一种观念:在人的肉体当中,还受一种支配肉体而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个东西在入睡眠时离开肉体到外面去活动。梦中重现白天活动的情景,重复白天所做的事情,就是这个东西活动的映象。这个东西不仅夜晚脱离肉体而活动,人死之后也离开尸体而游转,不知什么时候,人们给这个空灵的东西起了一个名字叫做灵魂,从而形成灵魂观念。古人把梦境和灵魂活动联系起来,认为做梦是灵魂离开肉体外游,这样又形成梦魂观念。按照初民的认知,发爪等也是可以同人互相渗透的。发爪是人的精华,一个人除去性命,身上最可宝贵的东西就是发爪,所以它是本人最好的替身,祭祀神鬼时可以代替他为牺牲,还可以代替本人做许多自己不能做或做不到的事。发爪如果被人或鬼、精怪或禽兽弄去厌制、吞噬,或者染上污秽,本人的身心就要受到影响,不是生病,就要遭灾。所以会有这样的观念,就是“互渗律”,即“同感式法术”在那里起作用。

3.右脑和左脑

国外一些学者在研究原始思维产生的根源时,从生理学的角度,研究了原始思维与大脑活动的关系。近代美国学者斯佩里研究人的思维特点,发现了大脑两个脑半球不同的思维特点和相互关系。右脑的思维具有形象性、直观性和幻想性的特点,左脑的思维具有逻辑的、抽象的特点。据认为原始思维是人的右脑思维方式,原始人类的精神活动右脑起主要作用,所以右脑所具有的特点也正是原始思维的特点。后来随着社会发展水平和语言发展水平的提高,左脑逐渐发达起来。这样人类的思维就逐渐由富于感性变为富于理性,或者感情和理智联合发生作用。由此得出这样的结论:文明思维是由原始思维发展而来,原始思维是文明思维的源头,中国的八卦最能说明这个问题。八卦的起源很早,是原始社会原始思维的产物。原始八卦是表象的,具有形象性、直观性和幻想性,最初仅限于探测神意,表示吉凶。随着社会发展水平的提高,人的思维开始启动左脑,感性逐渐向理性倾斜。人们在演算八卦的实践中,逐步发现八卦的排列组合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含有某种数学意义。运用它的特殊规律,可以将八卦组成一个严密的系统,据以进行演算和发展。对于八卦作哲学的解释并加以发挥的是成书于春秋的《易传》,它以八卦来论述社会等级制度和伦理关系的永恒性和合理性,又赋予八卦以社会政治和伦理的内涵。天文学把八卦同天体和地理方位结合起来,进行天象研究,并利用它来制定历法。道士以及后来的气功师利用八卦研究真气的运行,而使气功学得到很大的发展。

原始思维把人们内心主观世界的东西和客观世界外在的东西在许多地方混同起来,因而在推理时,联系推论两端的并不是实在的、合理的实证,而是虚幻的、空灵的冥想,这就必然会使思维、意识观念以及由此而发生的行为带上神秘的、迷信的色彩。人类只是在进入文明思维阶段之后,才能从迷信中解脱出来,赋予自然和人事的变化以科学的解释。

二、从概率学看神秘文化

1.碰和猜

有人说过占卜一是碰,二是猜,这话说得不无道理。碰,从数学的角度来看,实则是概率学问题;猜,既是数学问题,也是心理学问题。概率学是以数量的角度研究“或然现象”规律性。因为某种事件在同一条件下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表示发生的可能性大小的量叫做概率。概率理论应用的范围非常广泛,占卜术不论是杯较占、金钱占、灵棋占,还是测字占、签占、牌占,都是概率论的“或然现象律”的作用。

让我们来看看掷线法。用三个铜钱抛掷,可能出现四种不同的结果:两个面一个背,是少阳一;两个背一个面,是少阴一;三个背,是变爻老阴;三个面,是变爻老阳,这样抛掷六次就可以由下而上得到全卦。我们还可以把掷钱法再简化一下:用三个不同年号的铜钱装在袋内,每次摸出一枚,记下年号,再放回袋内,这样摸十次、八次,显示出的三种年号肯定是不规律的,但若摸几百次、几千次,进行分类统计,就会发现摸到的三种年号的铜钱数量几乎相等。同样,用一枚硬币随意抛掷,可能出现正面,也可能出现背面,抛掷几次当然看不出什么名堂,但若抛掷几百次、几千次,正面和背面呈现的次数则大体相等。国外学者对此作过试验,一枚硬币分别抛掷4千次和1万次,正面和背面出现的次数相差都只在1%左右。

八卦的六十四重卦的卦辞和爻辞虽然冗繁深奥,但是,归纳起来它所预示的无非是“吉”、 “无咎”、“吝” (或“悔”)、“凶”四种情况。吉是吉祥;无咎表示没有灾难、过错,虽不是吉,也不是凶;吝是羞辱,悔是后悔,程度相同,虽不是凶,但是恶运;凶是凶恶、凶险,恶运。用50根(实为49根)竹签演算。以其余数1~8,对应八个单卦,演算两次求得下、上卦,得一就卦。用同样的方式演算,以其余数1~6,对应六爻,寻求变爻。看起来错综复杂,使人限花缘乱,实际上同样具有规律性,演算多次,预示四种结果的重卦出现的次数大体相等。任何问卜者占到其中之一的可能都是一样的。从由竹签筮法衍化的签占看的更清楚。假若签筒中有20根衍签,预示的不外乎吉、凶两种情况。虽然吉凶又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之分,但这只是表明吉凶的程度,等级,并不影响其性质。求签时摇出其中任何一种的可能性都是1/20,从实质来看仅为1/2,因为非凶即吉,非吉即凶,所以灵验的程度是很高。信徒弟子不懂这些,以为真是神灵旨意,当然也就迷而笃信了。

2.推理、诡辩、骗

不过,机会相等是就总体而言,不论采取什么方法进行占卜,其结果未必都能“碰”得那么准,这就需要运用“骗”的办法以圆其说。就八卦来说,它不仅具有高度的抽象性,而且具有高度的辩证性,这就给巫师、卜者以很大的回旋余地。卦变了,对卦义的解释就不一样,是凶、是吉;是交好运,还是交恶运?解释的随意性是很大的,俗谓“变卦”就是这个道理。特别是反映自然或人事在不断变化过程中某一瞬间的“时”,解释卦时意义的“时义”以及反映卦的时间效用的“时用”,在判断吉、凶、无咎、吝(悔)时往往带有很大程度的不确定性,卜者可以揣度问卜者的心理,随意发挥,加以阐释。

抽象概括的八卦融进“数”的关系,这就使得占筮中的易数推理可以随意组合,变化万千。所谓“参伍之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逐成天地之文;极其度,遂定天下之象”。加上在概括归纳过程中渗入了阴阳五行、社会政治、人伦德性诸种因素。用四十九策(竹签)演卦,把占算对象纳入卦中,然后“引而申之,触类而长之”,事无大小,物无远近,都可以“探颐索隐,钩深致远”,宇宙的万事万物似乎都可以收容到这个阴阳八卦太极图中。但是,在占筮的演算过程中,被作为推论判断重要依据的,是那些被赋予必然属性的偶然因素,如筮数,时,时效,等等;这在一定的程度上就要靠“碰”。同时,占断的结论主要依据解释“卦辞”的彖传和象传,这些解释又大多带有脱离实证的虚幻性,都是玄秘深奥的东西。这种阴阳变易理论应用于被占事物,是否真正能够对上号也是一个疑问。

当然,自八卦、《易》与占卜结合以后,在古代,占筮受到人们的普遍信奉,说明占筮有一定的应验性,历史上还出现过一些著名的占筮家。三国的管辂、晋代的郭璞都是精通《周易》以及占、相之道, “妙于阴阳算历”的高手。 《三国志·管辂传》、 《晋书·郭璞传》中就记载了许多他们进行占筮的案例。传说玄学家何晏梦见青蝇聚于自己的鼻准,驱之不散,让管辂为他释梦,占卜吉凶。管辂根据《苟爽九家易》解释,按易象“垠”为鼻,又为山。鼻在天中,天中之山,高而不危。逐臭的青蝇落在鼻准之上,高上加高,预示物极必反,高耸过头则有倾覆的危险。并按易传中《彖》、《象》的精神,奉劝何晏谨慎行事。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何晏即以谋反罪被司马懿杀害。

这个筮案灵验不灵验呢?从表面上看当然是灵验的,但是只要有点历史知识,认真思索一下,就会看出营辂占筮之所以应验,并不是由于天人感应,受天命鬼神力量终驱使,而是根据何晏当时社会环境和个人处境,作一般哲理性的推论。

从人事关系来看,何晏的母亲被曹操纳之为妾,他自己又娶金乡公主为妻,官至吏部尚书,在政治上是曹氏集团中的一员。“内忌外定,猜忌多权变”的司马懿一直觊觎曹魏政权,对曹氏集团中人自然视为政治上的隐患。司马氏世族服膺儒教,并不把“绝礼弃学”的老子当圣人,而玄学的始创者何晏则认为老子“与圣人同”,在政治思想上又和司马氏针锋相对。对这样一个人物,司马懿岂不欲除之而后快,而何晏授人以把柄的地方又是很多的。管辂为他占筮,按易象所作的解释,实际上是根据何晏当时处境问题性质、发展前景所作的常理的判断,正是“旁观者清”。

占筮应验靠“碰”,因为数算中有个“概率”的问题,所以任何高明的占筮家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占筮完全应验。偶然既寓于必然,也就存在着“碰着”和“碰不着”两种可能性。碰着了也就应验了;碰不着呢?那也不要紧,可以用“骗”去弥补。不过,这种骗术不是街坊算命先生的无稽之谈,而是依据易传中的《彖》、 《象》进行唯心主义形而上学的诡辩。

三、从心理学看神秘文化

1.巫术和心理活动

巫术、迷信活动是通过感知、模仿而达到理解和信任的心理活动,这种心理活动主要受想象中的存在或暗指的存在影响。当经验和理智告诉人们科学无能为力时,人们就想象有一种在那里支配着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天命鬼神。人们于是对这种想象中的力量产生敬畏、寻求依赖和保护的感情,这就是巫术信仰、占筮迷信的主要心理因素。

人们相信巫术,是因为对自然界怀有敬畏和恐惧的心理,但是为着生存和发展,人们总想利用、控制和驾驭自然。当找不到有效现实途径而感到无能为力时,便幻想通过一种神秘的仪式或行动来达此目的。从心理分析来看,既作为手段又是目的的神秘仪式和举动,不过是让无出路的情感得到戏剧性的发泄,以求得心理平衡而已。

就是平常不相信神鬼的人,当恐惧的心理支配着自己的时候,也会皈依于“神圣”的事物,甚至会作出极其愚蠢的行动。即使在现在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狂热的情绪和失常的举动,都是使心理不平衡得到发泄的替代动作。因为“当一个人的情感到了他自己不能控制的时候,他的言语举动,以及他的身体内部和相关的生理作用,都会让那被遏制的紧张情绪奔放出来。在这种情形下。替代的动作便发生了一种必需而有益的生理功效”。 (《文化论》)这种“替代的动作”置于巫术观念之下,总有一个希望的目标在那里支配着。这时,想望的目的完全支配了人们的意识,人们相信自己神秘的语言和动作所产生的“魔力”,可以达到自己所想望的目的。

2.“他人存在”:实际、想象、暗指

巫术、迷信具有暗示性,并且大多采用暗示手段,实质上都是一种暗示活动。人和环境之间的信息交流,形成人的无意识的心理倾向,通过这种倾向激发人的潜力,都是暗示的作用。心理学家、研究人和环境关系的先驱比奈经过对儿童进行一系列实验证实,接受暗示的能力是人类的本能,凡是影响于心理的都是暗示。这就证明巫术心理、迷信心理活动受暗指(暗示)存在的影响,是经过实证得出的科学结论。事实表明,颜色、语言、声音、气味等都可以对人们构成某种暗示,进而转化为人的一定的行为或产生某种效应,巫术行为和巫术效应就是这样产生的。

3.圆梦:直解、转释、反说

占梦术的逻辑分析不外乎“直解”、 “转释”和“反说”三种方式。直解比较简单,梦象和所预兆的人事在形式和内容上属于同一关系,有什么样的梦象,就认为会有什么样的人事。转释比较复杂,有“象征法”、 “破诨法”“谐音法”等等。

“反说”是从反面解释梦意,说明人事,这是一种流传很广的释梦方法,民间即有“梦是反的”谚语。梦见火烧房子预兆发财,梦见身死是长命有福的预兆,梦见哭泣有喜事,梦见秽物污衣得财,梦见斩伤出血大吉,等等。

梦,说明人在睡眠之中,通过潜意识系统使得感情、理智和意念等精神活动处于松弛的状态,而不受自我支配,因而有助于调节各种心理因素的平衡。人的意识活动一般来说总是比较紧张的,自我的欲望,如在意识活动中遇到障碍,失业、失恋、事业失败,夫妻失和,人的心境不佳,便会感到困惑,产生忧虑和烦恼。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潜意识活动往往会使自我欲望在梦中得到实现。所以,尼采认为“梦是白天失却的快乐与美感的补偿”。占梦家正是抓住这个可以在梦境里找回的“补偿”加以直解、转释、反说.游刃有余地把梦说圆,所以占梦俗谚圆梦。

4.催眠——意识变更

关亡和过阴从心理分析来看,主要是催眠的作用。根据现代科学实验,注意力集中于一个明确的对象,意识场被极度缩减,人便会进入催眠状态。催眠使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受到抑制,在这种状态下,可以使接受暗示能力达到最高值。催眠暗示可以导致“意识的变更”和“存在的转变”,使思维改变,对自我和现实去控制的情感,知觉被歪曲。导致年龄上的倒退,能够找回失去已久的记忆。这一切都是在催眠者的语言、动作、情绪的导引下产生的,被催者则依从于催眠者的充满感情的愿望和期待。

催眠状态的心态,极为接近巫术心理,进入催眠而呈现出的恍惚状态被视为滋生超自然现象的温床。就关亡和过阴来说,催眠者通常是巫婆。与亡灵对话和灵魂被引入地府去会亡灵的人就是被催眠者。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催眠能找回失去已久的记忆。关亡、过阴者和亡灵一般都是亲属关系,一旦陷入神情恍惚状态,见到死去的亲属,自要话说往事。巫婆正是抓住这个特点来探路问话,随机应答的。和扶乩一样,关亡,过阴只能回答已知的事物,预知的事物则为模糊概念,只能附会,无法明说。

四、从医药学看神秘文化

1.五运大气

中国医药学的发展,经历了由巫到巫、医混合,再到巫医分立这样一个过程。从原始公社末期至西周,医一直为巫所掌握。到了东周,巫医开始分化,医学的发展逐渐从巫术中挣脱出来。但是,下层社会的巫师,很多走向民间成为江湖医生,这就使得医巫不分的遗风长期在社会上流传。战国以后,阴阳五行盛行,阴阳五行学术被引进医学领域。及至东汉,道教产生以后,医学又渗人道家神仙导养之法.由于诸种因素的掺杂、揉合,使中医学精华与糟粕并存。实际上阴阳五行学说导入医学,对形成中医学的独特的理论体系,对促进中医诊断学的发展,起了巨大的作用。对许多巫术、迷信的行为,运用医学科学分析,可以拨开迷雾,作出合理的解释。

我国古代医学的诊断治疗、养生保健等方面,医巫混杂、科学和迷信不分的现象相当普遍。符咒是巫术,具有浓厚的迷信色彩,但是有些治疗的符咒如果揭去它的符象,里面包藏的却是防治疾病的奇妙药方。如专供产妇吞服的难产符,符后说明:“此符难产,随年几(纪)与吞。桃汤下,以醋点汤。七立(粒)桃仁,去兴。此法极秘,勿传。”李时珍《本草纲目》指出:桃肉和桃仁均有治妇人难产与产后百病的功效。醋也是产后用到的一种中药, “产妇房中,常以火炭沃醋气为佳,酸益血也”。胎死不下, “大豆煮醋服三升,立便分解,未下再服”。胞衣不下,“以水人醋少许,螺面,神效”。难产符是道士故弄玄虚画的,吞符是荒诞无稽的,但是,掺和中草药吞服则是符合治疗原则的。起实效的不是一张黄表纸,而是几昧中草药,迷信符咒效力也就难免受到道士的蒙骗。过去,道士作道场、打平安醮清宅驱鬼,都用炭火喷醋,实际上喷醋起到了消毒杀菌的作用。

2.蛊和病

蛊是谈虎色变的黑巫术,关于蛊有许多使人毛骨惊然的传说,并有一些预防中蛊的禁忌。但是,经过实地考察的结论是:蛊是以毒虫害人的一种现象。一般用蛇、蜈蚣、金蚕等有剧毒的爬虫;或用浸透毒液的物品如石头、蔑片等人们容易接触的东西;或提取毒菌的毒汁;或将泥鳅放在用竹叶和蛊药浸泡的水中,让泥鳅带有毒素,使人中毒致病,甚至致人于死地。

一说蛊为寄生虫。《说文》中指出: “蛊,腹中虫也。”是指蛔虫、绦虫、饶虫之类的寄生虫。古人缺乏卫生知识,不知道吃了虫卵腹腔会生虫,以为是鬼邪作祟,所以称之为蛊。一说蛊为自然界的毒虫。除蛊的一个方法就是“嘉草攻之”。 “嘉革攻之”就是用草药熏虫除蛊。根据这个说法,蛊,似为自然界的毒虫。近代医学史家陈邦贤根据《左传·昭公元年》“晋侯有疾”的记载认为盎亦指花柳病。不过,陈氏所指的花柳病似为淋病。常见的性病梅毒,在16世纪以前,中国医学文献尚无记载。据确切的考证,中国最初发现梅毒是在1505年,是葡萄牙商人在印度感染后带人广东的。

古代建造房宅“太岁”为了大禁忌。太岁是古人假想出来的一个天体,太岁纪年法在汉代以前曾被广泛应用。堪舆家则认为太岁是对应于天上岁星的地上凶神,可以根据岁星的位置推测地上太岁所在的方位。建宅如在太岁所在的方位兴工动土,便会掘出蠕动的球状的肉块,这就是“太岁土”,建宅者必须避忌,否则就要遭灾,谚语“太岁头上动土”,就是这样来的。1986年12月,甘肃省永登县连村有三位农民掘土打坯,从十米深的地下挖出一个上白下黄、状如坛子、光滑的肉球,即传说的“六岁土”。经兰州大学有关专家鉴定,这个直径14厘米、高17厘米的“太岁土”,竟是一种罕见的白膜菌新种,现已正式命名为“太岁菌”。 “太岁土”原来是“太岁菌”,古人缺乏生物知识,加上迷信思想严重,建宅时掘出“太岁菌”这样的怪物,因而和太岁方位联系起来,附会为太岁凶神,这也是合乎当时人们的思维逻辑的。

3.见鬼及“后象”作用

见鬼是具有迷信思想的人坚信无疑的事实,有的人不仅夜晚见鬼,而且白日见鬼,其实见鬼是人的主体的心理作用和生理作用。或是由于错觉、幻觉造成的。因为心里有鬼,所以总是疑神疑鬼。见鬼也可能是视觉的“后象”作用。我们在和别人闲谈时,眼睛注视对方,时间久了,视觉的“后象”作用便会加强,忽然望外一瞥,往往就会发现似乎有人影在那里移动,心里如果存有鬼魂观念便以为看到鬼了。

由于“后象”所现的底色与实物为相反的比色,实物是白色,后象便是黑色,实物是黄色,后象便是蓝色;实物是红色,后象便现绿色。夜晚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整个空间是一片灰黑色,后象呈现的则是不同程度的灰白色。所以,描述夜晚见到的鬼,几乎都是身披白色的衣物。鬼,本来就是生理的和心理的原因,在主、客观条件相结合、相印证下的心灵的产物。

4.内气、外气、布气及房中

气功为吐纳导行的养生之法,强调意守人静,在人静的基础上进行气的锻炼,以达到强身和保健的目的。气功锻炼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形成“内气”, “内气”可以引起体内某些部位出现异样感觉。内气在意念控制下运行于体内,自主调节脏腑生理活动,能够改善和提高生理效应。内气积聚到一定程度时,可以从体内某一部位如手掌发放于外,称之为“外气”。内气外放可以为受气者治病,谓之“布气”,可以移动物品,可以发生高热而燃烧易燃品,可以产生人们意想不到的能量。明了气功的作用和效应,就可以对某些巫术或巫术性的迷信活动作出比较合理的解释,或者为破解某些神奇的迷信活动找到一条途径。

有些少数民族在进行“神判”时,作法者采用“上刀山”(爬刀梯)、“过火海” (踩火链)的方法蛊惑群众,其中自有欺骗的成份。爬刀梯前,先在刀口上抹一层鸡血,鸡血凝固后刀口就变钝了;爬时再在刀口垫上一些纸钱,使脚底板不直接接触刀刃。踩火链之前,将炭火上的灰烬煽去,再以黄丹水喷在炽热的炭火上,以降低热度。但是,主要的还是气功的作用,在意念控制下,积聚内气于脚底,使脚底板坚硬如铁,不易受到损害。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金钟罩铁布衫”、 “刀抢不入”等等,都是在神秘外衣笼罩下,积聚内气所产生的效应。

湘西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风俗——“赶尸”:

尸体在巫师的作法下,像麻雀一样跳着前进。何以如此?据说全靠贴在尸体脸上的那张黄表符纸,一到旅店停宿,巫师立即将将纸揭下,否则尸体会自动从门后跳将出来。这当然是巫师故弄玄虚,借以唬人。尸体能够跳动,很可能是巫师气功“内气外放”的作用。巫师是气功师,夜晚赶着尸体走, “布气”于尸体,运用外气的能量推动尸体跳跃。总之, “气”的本质和气功原理涉及到自然中最复杂的一种运动形式。巫术或巫术性迷信活动中的一些奇异的问题,是可以通过意识和人体相互活动的规律作出合理解释的。

我国古代非常重视养生,养生之道中“房中”是一个重要方面。 “房中”又称“**”,本来是讲房中禁忌和却病之术。房中讨论的主要是男女**中的健康致寿之道,这本来是性事保健方面的问题,现代称之为性学或性医学。

但是,秦汉以后,在封建社会意识形态的长期影响下,**逐渐扭曲变形,而接入不少迷信与伪科学的内容。特别是为道教利用,被宣传为可以行致神仙之术,诡称“黄帝御一千二百女而登仙”,等等,更将这门研讨性卫生的学问引入旁门邪道。

魏晋方士倡导纵欲闭精之说,认为纵欲,多多御女,可以“采阴补阳,以人补人”; “闭精不泄,还精补脑”;后世还有“三峰来战”之说,甚至主张采食女子**精以养丹田。

连孙思邈这样的医学大家在《千金方》中也宣扬“但能御十二女而不复施泻者,令人不老,有美色。若御九十三女而能自固者,年万岁矣”。

这些说法当然是极其荒谬的。这不仅为一夫多妻、纳妾制度提供了理论根据,而且导致玩弄妇女、摧残少女、服食外丹壮阳之风盛行于世,对社会危害极大。试想恣意纵欲,摧残妇女怎么可能长生不老、羽化登仙呢?不仅不能却祸致福,相反,必然会祛福致祸,戗害身体,毒化社会。

特异功能是晚近才提出的生命科学的一个特殊问题。根据史籍记载,自古以来,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却代不乏人。古代著名医学家扁鹊的眼睛,犹如x光机器,能够“尽见五脏症结”,并能隔墙看人。老子的弟子亢仓子,能以耳视而自听,类似现在所说的用耳朵认字,等等。由于古人不了解人体特异功能具有超常本领,因而把具有特异功能的人视为神人,认为他们能够交通上天,禀承上天的意志办事。对他们超常的本领加以附会、渲染,因而带上浓厚的神秘巫术和宗教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