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老家的这三十天,我享受着作为“海外主管”的荣光。在家里陪伴着父母,走亲访友,忙的不可开交。

但我过得并不安稳。

我的魂留在了樟宜机场。

这一个月里,我和雅雯姐的联系很少。我发过去的微信,她回得很慢,通常只有几个字:“嗯”、“知道了”、“好”。

这种冷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每天都在猜测:她那天到底看没看到青青喂我吃东西?她是真的忙,还是在用冷暴力逼退我?

带着这种忐忑,我踏上了回新加坡的航班。

飞机落地是下午四点。

青青本来要来接我,被我以“刚回来要去公司汇报工作”为由拒绝了。我现在没心情应付她,我必须第一时间回River Valley,去确认那个“家”还在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打车回到公寓楼下,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扇深色的防盗门前。

手心全是汗。

如果密码改了,那就意味着宣判结束。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输入密码。

“滴——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

我的心脏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那一瞬间的虚脱感,甚至比那晚在暴雨中抱起雅雯姐还要强烈。

推门进去。

屋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那股熟悉的晚香玉香薰味扑面而来。

雅雯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一些乐高积木。她手里拿着说明书,正在帮乐乐拼一个巨大的城堡。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自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积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晚上的飞机。”

“想给乐乐个惊喜。”我拖着箱子走进去,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痕迹。

没有冷漠,没有厌恶,也没有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疏离。

“哥哥!”乐乐从积木堆里爬起来,兴奋地抱住我的大腿。

“哎哟,沉了啊。”我一把抱起乐乐,笑着对他妈说,“姐,家里没变样啊。”

“能变什么样?”雅雯姐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那个随身包,“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冰箱里有刚切好的西瓜。”

她转身去厨房。

我放下乐乐,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这时候,我必须要把那个炸弹彻底拆除。

“姐。”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假装随意地提起,“上次在机场真是太悬了。要不是你送护照来,我这一个月假就废了。后来我那个同事的哥哥回来了,我们才赶上飞机。那兄妹俩还一直念叨要谢谢你呢。”

雅雯姐正在倒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因为回忆起“乌龙事件”而感到的好笑和无奈。

“谢什么谢,只要没误机就行。”

她把水杯递给我,语气非常轻松,“那天我也是急晕了,光顾着给你送东西,一身的汗。后来出了机场我才想起来,当时好像连你那个女同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也没跟人家好好打个招呼,太失礼了。”

我的手握着冰凉的水杯,心里却涌起一股狂喜的热浪。

没看清。

她真的没看清!

也是,隔着那么远,又有玻璃反光,再加上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陆远忘带护照了”这件大事,视线焦点全在我身上。至于旁边坐着谁,喂没喂饭,在那种焦急的状态下,确实很容易被忽略。

“嗨,没事。”我喝了一大口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她就是个小姑娘,哪敢让你打招呼。而且她那天也急着送她哥,没顾上。”

警报解除。

彻底解除。

我看着眼前这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心里那种死里逃生的庆幸,瞬间转化成了一种极度的膨胀感。

我骗过了她。

在这个充满智慧和阅历的富家太太面前,我陆远,凭借着运气和急智,竟然真的瞒天过海了。

“晚饭想吃什么?”雅雯姐不知道我心里的惊涛骇浪,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家里有牛排,要不煎牛排?”

“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我走过去,在她身后,借着看冰箱食材的动作,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雅雯姐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

“乐乐还在外面……”她小声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我想你了。”我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不是假话。在那种极度的紧张释放后,欲望总是来得格外猛烈。

晚饭后,我陪乐乐玩了一会儿,小家伙大概是太想我了,一直缠着我讲故事,直到九点多才睡着。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雅雯姐去洗了澡,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丝绸睡裙。她坐在沙发上擦着护手霜,电视里放着低音量的综艺节目。

我坐过去,把从国内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

一条苏绣的丝巾,不算太贵,但做工很精致。

“送给你的。”我帮她围上。

雅雯姐摸着那滑顺的丝绸,眼里满是柔情:“真好看。你有心了。”

这一晚,主卧的门没有锁。

小别胜新婚。这句老话一点都不假。

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月的空窗期,也许是因为我回来的喜悦,雅雯姐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她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开始回应,甚至有些依赖。

在那张宽大的**,我看着身下这个意乱情迷的女人,那种征服感达到了顶峰。

我不仅拥有了她的身体,我还拥有了欺骗她的权力。这种认知让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事后,她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对了。”她突然开口。

“嗯?”

“这周末,Steven邀请我们去他的私人酒庄品酒。”雅雯姐的声音很慵懒,“他说上次义工活动你也去了,觉得你这人挺实在,想叫上你一起。”

我的手顿了一下。

Steven?

那个总是彬彬有礼、却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男人?

“他叫我干什么?”我有些警觉,“我和他又不是一个圈子的。”

“也就是朋友聚聚。”雅雯姐抬起头,看着我,“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推掉。”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不去,那就是示弱。如果我不去,那就是把机会让给Steven。

现在的我,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瞒天过海”,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车里吃醋的司机了。

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去。”

我笑了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既然Steven先生这么盛情,我当然要去见识见识。”

不仅要去,我还要让他看看,现在是谁睡在他的梦中情人的枕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胜利的时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自信,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会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