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云和走后,魏尚书屏退下人,带着琳琅和魏夫人母女俩进了内室。

“怎么脸色这样差?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没了外人,魏夫人连忙问,还想和魏尚书解释一下姜云和的事,“那姜云和……”

“先别去管他了。今日早朝时,敦亲王上交了兵权!”

“什么?!”一句话惊得魏夫人愣在原地。

琳琅更是不敢相信。

前世的敦亲王大权在握,直到暮年都牢牢掌控着京中兵马,甚至还大退了南蛮,是何等的威风。

“莫非是为了我的婚事?”琳琅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得到的却是魏尚书肯定的回复。

“敦亲王以你为救沈世子,二人孤男寡女同处几日为由,说必须为你的名节负责。他开口,就是求得世子妃之位。”

世子妃的位份属实是太高了,别说琳琅是魏家的义女,就算是魏家的嫡女嫁给沈鹤鸣做世子妃也算高攀。

魏夫人心中也清楚,追着问:“世子妃?那江家的女儿怎么办?”

“江威当场就炸了,”魏尚书揉着眉心,“指着敦亲王的鼻子骂,说沈鹤鸣刚得世子之位就要抛弃糟糠妻,是无情无义的白眼狼,请陛下给江家做主。”

如果琳琅不是自己义女,魏尚书怕也是也会这么想。

“沈鹤鸣却说,他与江氏成婚不久,情分尚浅,不若给一纸和离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此话一出,琳琅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脸颊滚烫。

为了自己,沈鹤鸣竟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那份难掩的甜蜜刚冒出头,就被更深的疑虑所覆盖。

短短数月,沈鹤鸣真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感情?

江月婵会这样轻松地放任自己夺走她的位置?

“最后,陛下是如何决断的?”琳琅问出口时,隐约已经猜到了答案。

“敦亲王当场交出兵符,说自己年老体弱,只想含饴弄孙,不再过问朝堂事。”魏尚书的声音低了下去,“……陛下准了。最后给琳琅你求了侧妃之位。而原来那位,因未行册封礼,也降为侧妃,二人平起平坐。”

和江月婵平起平坐。

这个结果,琳琅可以接受。

“婚期定在何时?”

“小雪那日。”

魏尚书说完,便让琳琅先回房,还有些话,他不便与这个义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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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江月婵此刻正在房里发脾气,“指使他们做点事,一个个都敢跟我拿乔了!”

琼玉正穿着江月婵赏的那件褂子在房里看账本。

如今屋内点了炭盆,她穿着褂子有些热,江月婵却不准许她脱。

琼玉也知道自己重新得到了江月婵的重用十分不容易,做事格外用心。

看账本精打细算,江月婵也因为有了琼玉这个替身在王妃面前又有了直起腰杆的底气。

近来琼玉的地位明显升高,江月婵还格外开恩请了府医过来看了她舌尖上的伤。

与此同时,原来江月婵的心腹张嬷嬷病了。

老虔婆被一块炭烧坏了喉咙,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比比划划地和江月婵告状说,是白荟玉做的。

江月婵无论求见沈鹤鸣还是王妃,都没有人能为她做主。

毕竟白荟玉是张嬷嬷亲自请回来的。

这位“小夫人”在外面当家做主惯了,张嬷嬷也算自食恶果。

张嬷嬷坏了嗓子后,精神也不大好了,每日疯疯癫癫的,自是被江月婵疏远。

琼玉只是说话含糊了些,在这些日子的强加练习中,已经在努力恢复了。

“玲瑶,去小厨房催一催菜,我想要吃的那一份炙鹿肉怎么还没好?”

江月婵房里现在只有玲瑶一个“能说会道”的,自是什么事都落在了玲瑶身上。

玲瑶问话回来后着捏着帕子,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厨房那边说,鹿肉是世子妃的份例,您没资格享用。”玲瑶一咬牙心一狠直接将小厨房的原话传了回来。

琼玉虽然专心礼账,听完这话眼睛也瞪大了。

不住地看向玲瑶。

这丫鬟疯了不成?敢这样刺江月婵的心窝子。

玲瑶想着现在房中可用的人手只有自己一个,想必主子应该不会治自己的罪。

可惜张嬷嬷带玲瑶的时间不算太久,这玲瑶还没完全摸透江月婵的心。

下一秒,一碗滚烫的热茶就砸到了玲瑶额角上。

瓷片和茶叶顺着玲瑶年轻的面皮上滑落,又疼又烫,让玲瑶忍不住尖叫出声。

江月婵指挥琼玉过来,将玲瑶的嘴堵上后,用自己的指甲使劲地掐着玲瑶的胳膊。

“贱皮子,谁给你的狗胆?”玲瑶不住地落泪,试图挣扎,却被琼玉按得更紧,“我不是世子妃谁是?住在书房的那个吗?”

江月婵恨得咬牙切齿,还想发作,就在这时门帘一挑,良嬷嬷带着几个婆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空箱笼的小丫鬟。

整个正屋里乱作一团,琼玉吓得赶紧松手,又急着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江月婵又忙着将账目挪到自己面前。

良嬷嬷低眉敛目,权当做没看见,只淡淡吩咐道:“老奴过来帮江侧妃收拾东西,您今晚就搬到偏房去住。”

“正屋这几日就得收拾出来,准备留给世子爷大婚时候用了。”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江月婵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怎么就成了侧妃了?”

玲瑶这时候还敢哭着顶嘴:“您的确没有鹿肉的份例,奴婢又没说错,做什么打我?”

这玲瑶也是江府的家生子,本来寻思着做江月婵的丫鬟是可以享清福的,如今却后悔了。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玲瑶跪坐在地上,江月婵一脚踢到她的肩膀上,“沈鹤鸣要大婚?!和琳琅那个贱人吗?我不同意!”

江月婵又尖又利的声音嚷着,良嬷嬷眉头紧皱。

婚姻嫁娶媒妁之言,更何况是陛下赐婚,岂是她江月婵说不就不的?

“王妃说了,江侧妃近来看账辛苦,想必是累着了。从今日起,您不必再去晨昏定省,也自然不必看这需要人代劳的管家账本了。”

良嬷嬷一挥手,身后的一个婆子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本琼玉刚刚还在看的账本收走。

“怕是江侧妃人手不够,老奴带了人过来帮您收拾东西。”良嬷嬷一双眼睛瞥着江月婵,满是轻蔑,“动手,眼睛可都放亮着点,别碰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