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几眼祭刀

秘鲁热带丛林里,曾有过许多动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1685 年左右。当时西班牙有个名叫卢奇的人,他是位医生,是个热爱生命的人,他看不惯马德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接受了一个慈善机构的建议,被派遣到秘鲁这个充满危险的热带丛林,为各种土著人治病。

这种志愿性的工作是谈不上报酬的,慈善机构每两月一次,从西班牙运来药品和少量生活物资,有时船在海上耽搁或遇难了,他就只好弄些草药为土著人治病,而自己则采些野果充饥。

当地的土著主要是印第安人,但是,印第安人的部落之间,也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有一次,卢奇医生被一名涂蓝了脸的印第安人带领着,去为他们的酋长戈多看病。戈多每隔两夭就发一次高烧,发作时浑身颤抖,胡言乱语,像是见了魔鬼一样。

卢奇一下就诊断出,戈多患的是一种间歇性发作的疟疾,他对酋长说:“你的病我能治好,不过,眼下药物用光了..我可以给你试着用草药来治疗。”但是,酋长不相信他的话,他说,“我是撞上了魔鬼,现在,我的体力差了,斗不过他,只能向上天祭献婴孩。”卢奇立刻大声喊道:“不!你的高烧和谵妄是疟疾造成的,与魔鬼无关,千万别做出杀害婴儿的蠢事来!”酋长摇摇头,说道:“你们这些西班牙来的医生,一点也不懂得我们与魔鬼打交道的事。好吧,如果你真的要从魔鬼那儿夺回两个婴孩,就先试着从鬼房里取出那把镶嵌着猫儿眼宝石的祭刀吧。如果你能取出祭刀,我就照你的说法,等待西班牙的药,或让你用草药治疗。”听说要卢奇到鬼房去取猫儿眼祭刀,在场的几个印第安人发起抖来,不断给他使眼色,希望他不要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但是,卢奇医生却说:“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将猫儿眼祭刀取来的。我相信,酋长是说话算数的!”酋长点点头,很快又进入发病状态。

卢奇医生早就听说过猫儿眼祭刀的事了,那是一把镶嵌着黄金和宝石的青铜刀,它虽然不十分锋利,但坚硬无比,能一下插进红木材的树干。酋长用它来杀戮供祭祀魔鬼用的牛羊,有时甚至把它对向当作祭品的婴孩。存放猫儿眼祭刀的鬼房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谁也不敢进去。据说,魔鬼就住在那里,坐在祭坛后面,任意取用它的祭品,但谁也看不见它的影子。

只有戈多酋长能进入鬼房,在那儿贡献祭品,或在那儿将哭哭啼啼的婴孩杀死..有意或无意闯进鬼房的人,谁也没有活着出来的。酋长把这些人的尸体从鬼房扛出来,让别人再扔到丛林里去喂野兽。因此,土著人敬畏他们的酋长戈多,超过敬畏那个无形的魔鬼。

人们听说卢奇决定要取出猫儿眼祭刀,纷纷前来劝阻他别去冒险。卢奇笑笑说:“你们别担心,我得想好怎么与魔鬼见面,才到鬼房去,我决不会躺倒让酋长扛出来!”过了两天,人们见卢奇并没真的去鬼房,以为他已打消了那个念头,就都放心地离开了他。但是,卢奇却悄悄穿上了厚厚的衣裤,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那幢恐怖的鬼房外面。

他深信,酋长和鬼房之间,一定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不是人和魔鬼之间的协定,而是另外一个未知的内容。

他伏在半人深的草丛中,等待酋长的到来。

不一会儿,酋长果然来了。今天,他的烧退了,他是来看看,那个狂妄的医生是否真的闯进了鬼房。他在鬼房门前站住,用力拍了几下门,像是在要求开门。

鬼房里声息全无。

突然,卢奇医生看见,酋长从他带来的阔树叶包里掏出几只野桔,用刀切开,接着,又挑开门框上方用板盖着的一个小洞,把野桔扔了进去,又将木板盖上。

卢奇想,难道魔鬼先得吃一点儿野桔,才肯接待酋长吗?

但是,酋长并没有马上进去,他拿出一只布袋,返身走上一条通往密林的小路。

卢奇立刻壮着胆,蹑手蹑足跑到鬼房前,打开那个小门洞,向里面观看。

木屋里阴森森的,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适应过来。祭坛像人们形容的那样,在最里边,那儿放着两只闪闪发光的金盘,在金盘之间,就是那把猫儿眼祭刀,与金盘相比,它反而显得暗淡了。

卢奇想,他得抓紧时间找到酋长扔进去的野桔,恐怕那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他怎么也看不见那些野桔。照推想,从门洞里将野桔扔进去,它们只会落到不远的地上,但地上黑乎乎的,没有野桔那显著的橙黄色。

卢奇努力睁开眼睛寻找,突然,他发现那“黑乎乎”的地面在动,仔细一看,他不禁大吃一惊:地上有十几只拳头大的毒蜘蛛,它们趴在野桔上拼命吮吸,那黑黑的身子,把野桔都遮住了。

被这种毒蜘蛛咬上一口,任何动物都得死!戈多酋长的鬼房里,怎么会有毒蜘蛛呢?它们是魔鬼的卫兵,还是酋长的守门人?

突然,卢奇觉得,必须马上去追钻进密林的酋长,弄清他带着布口袋去干什么!

他小心盖好门洞,快步朝密林小路跑去。

好一会儿,他终于看见酋长那高大的身影。他屏住气,放慢步子,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

渐渐地,道路消失在林莽荆棘中。戈多酋长用一根粗树枝拨着草丛,向前走去。不久,他来到一条小河边,用手舀出许多稀泥,涂抹在脸和暴露在外面的躯干上。正当卢奇在猜想他会干些什么怪事时,只见他两手张着布袋口,突然跑到一个蜂巢边,用袋底拍打了一下蜂巢,引得那些黑蜂向他飞扑过来。

但是,黑蜂们在泥浆前又却步了,酋长的口袋里倒钻进了好一些。他收紧袋口,侧着耳朵在口袋外听了听,满意地沿着小河往回走。

不一会儿,那些追赶他的黑蜂绝望地飞回蜂巢,他开心地将口袋搁在地上,跳进小河,把泥浆都洗掉了。

卢奇医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拎着口袋穿过密林,来到鬼房门前。

酋长又伸手拍打了一下木门。这时,卢奇医生突然明白了,他是要那些毒蜘蛛离得远一点。果然,拍打过后,他就“打开小门洞,举起那只布袋,使劲晃动着。

黑蜂在布袋里又疯狂地嗡嗡乱叫,离得很远的卢奇医生似乎也听到了那愤怒的叫声。

不一会儿,酋长又将眼睛贴近门洞向里张望起来。很快,他就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边抖动着那只口袋,向里面走去。好在遍地是草,如走在地毯上一样,即使鞋底钉上铁钉,也绝不会发出一点儿响声。

卢奇在他关上门时就快步溜过去,贴着门缝朝里看:酋长跨过趴在野桔上的毒蜘蛛,笔直朝祭坛走去。使卢奇医生惊讶的是,那些毒蜘蛛竟像死的一样,或趴着,或脚朝天**着,似乎十分痛苦。

酋长来到祭坛前,拿起猫儿眼祭刀,说道:“魔鬼先生,你别来缠我了,再过两天,我就挑两个胖胖的小家伙来祭妃你!”说完,他又执着祭刀,跳了一个古怪的舞蹈,再将祭刀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又避开那些毒蜘蛛,退出了鬼房。

卢奇医生躲在草丛里,看见他犹豫地凝视着那只布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将它扔在荆棘丛中。

这时,卢奇医生全明白了,那些野桔是将毒蜘蛛吸引得聚在一起的诱饵,而口袋里的黑蜂的嗡嗡叫声,却会弄得毒蜘蛛们抽搐、瘫痪。

无疑,那些黑蜂是毒蜘蛛的天敌,这一秘密,恐怕是酋长家祖传下来的,也是安全进入鬼房的钥匙。

为了安全起见,等酋长走后,卢奇医生又拍拍门洞,再打开观看那些狰狞的毒蜘蛛。这时,它们都渐渐恢复过来,准备离开那些美味的野桔了。卢奇立刻跑到荆棘那几,抓住布袋,又将它凑近门洞,用力抖动着。

不一会儿,那些毒蜘蛛竟又像被那强烈的嗡嗡声击倒了,一只只伸腿缩脚,一动也不动了。

卢奇毫不犹豫地推开沉重的大门,抖动着嗡嗡作响的口袋,小心绕过那些毒蜘蛛,一直走到祭坛那儿,一伸手,就将猫儿眼祭刀攥在掌心里了。他还想学着酋长刚才那样跳一阵舞,但想起了子虚乌有的魔鬼,一跺脚,就走出了鬼房。

不过,他还是紧紧关上了大门——那些毒蜘蛛苏醒过来,可不是好玩的呀!

他将口袋扔口荆棘丛,带着猫儿眼祭刀,回到了简陋的诊疗室。

第二天,酋长戈多又发病了。卢奇送上了自己新配制的草药,他服后,半天不到就退烧了。

卢奇觉得心里更踏实了,他对戈多酋长说:“昨天,我到鬼房去了。魔鬼并不害怕。我们应该把刀子对准魔鬼,而不是对准婴孩。”说完,他拿出了那把猫儿眼祭刀。

从此,酋长再也不相信魔鬼了。

十二把椅子

故事发生在1927 年的苏联,那时距十月革命成功才几个年头,社会上乱糟糟的。

当年的首席贵族基萨,眼下早失去了当年的威风,只担任县户籍登记处的一名办事员。他身高1 米85 ,两肋犹如搓板一般,手长脚长像是蜘蛛精投胎似的。他早年丧妻,只与岳母住在一起。

4 月里的一天,他的岳母佩图霍娃太大突然弃世。临死前,这位过去的贵族太太回光返照。她将她的女婿叫到床前,低着嗓门道:“基萨,您可记得咱们客厅里的那套家具吗?”基萨平日虽然一百二十个的讨厌这位丈母娘,可在这节骨眼上却表现出少有的殷勤。他点点头道:“记得,记得一清二楚..有1 张沙发,12 把椅子,外加1 张六腿的小圆桌。..您怎么想起这个来啦?”这老妇人吃吃地说:“我..我把钻石缝到其中的一张椅子中去了..”这句话恰如一个晴天霹雳,害得基萨的百脉沸涌,心施摇摇,忍不住喘起气来。因为这笔财主包括珍珠3 大串,合110 颗,钻石坠子、钻石戒指、耳坠、宝石手镯、珍珠项链、冠状头饰..总共价值15 万卢布,这可是笔巨款啊。他还以为这个老太婆早已将它们上交给苏维埃政府了呢,他还想进一步问个清楚,不料这时这个老太突然抽噎了一声,整个躯体一下子滚到床边,一只手划了个半圆,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下葬了岳母,他家已空无一人,基萨决心去找回这笔巨富,让自己的后半辈子快快活活地享受一番,他携带了他仅有的一点小积蓄,染好了头发和胡子,弃家动身上老家老城去了。

且说还在基萨知道这个重大秘密之前,本区的神父费加也知道了有这么一笔藏金。这是这位老太在临死忏悔时不慎漏出的口风。这位道貌岸然的神父马上动了凡心。他毫不犹豫地剪掉自己的胡子,换上俗人穿的衣服,也动身上老城去先说基萨来到他离开多年的老家,老屋子早变成了老城省保险公司社会保障第二院,只有管门的门房还未曾掉换。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老爷,他还当他是从国外偷渡回来干反革命勾当的呢。这时,门房里正好有一位于正事一无所能、干歪门邪道百样精通的年轻人奥夏在那里宿夜。这人二十七八年纪,长得墩实粗壮。凭着他的嗅觉,他马上就知道基萨此番回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用他的那张如簧巧舌,不出1 个小时,已将基萨藏金的秘密和盘弄到手了。但这并不能说明基萨是个头号大傻瓜,而是他才一出门就发觉自己口拙手笨,脑筋也大大的有欠灵活,要完成这么一件艰巨的任务实在不是他力所能及。他本能地觉得他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正适合做他的助手。

于是,奥夏就开始与他谈到正题上来了。他郑重其事道:“老兄,咱们有话在先,一旦珠宝到手,作为合同的直接参加者和技术指导,我可要六成的呀。”基萨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话?这简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奥夏问:“那您打算给我多少呢?”基萨说:“二成。”奥夏坚持道:“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他俩就这样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基萨六成,奥夏四成成交。随即,他们的追宝行动就开始了。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向看门老头打听这12 把椅子的下落。奥夏在这些事上是一位能手,他东扯西拉,没聊几句,已得到了确凿消息:1919 年全部家具都被运到住宅管理科,只留下1 把客厅用椅,先由管门老头坐了一阵,后被社会保障第二院的事务主任拿走了。在一旁的基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地问:“那么,老伙计,这是说,有1 把还在这栋楼里?这很好..这把椅子,你们没..修理过吧?”管门老头道:“用不着修理。这椅子的手艺好着呢,即便再用上30 年也不用修。”哥儿俩马上动手,奥夏冒充消防队里的检查员去找老城社会保障第二院的事务主任,说要检查工作。他神气活现地走遍了这座养老院,企图找到留下的那把椅子,可是踪影全无。他趁事务主任走开的当儿,又查问了老太太们,老太太们气愤地告诉他,就在今天,事务主任将这把椅子卖掉了,这家伙常常偷东西出去卖。

奥夏走近事务主任,一字一顿地悄声问道:“老伙计,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一个熟人,他也曾经盗卖过国家家具,现在正蹲在拘留所里。你把椅子卖给谁了?”事务主任预感到他有可能要挨揍了,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卖..卖给了倒卖贩子。”奥夏追问道:“那贩子住哪儿?”事务所主任说:“我..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他。”然而时来运转,正当基萨在一条小弄里瞎闯时,猛然间,他感到手掌心一股热气,肚子里一阵冰凉。原来,迎面正好走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公民,像拎着大提琴似的拎着一把椅子。

他定睛细看,这不是他家的椅子又是什么?基萨俨如一头豹子似的一纵而起,扑到这可恶的陌生人跟前,将椅子一把拽了过来,陌生人也一把拽了回去。基萨咬咬牙,死攥住椅子,咕噜道:“你倒想得好!”这陌生人把椅子抓得更紧了,嘴里喃喃说:“还抢上了。”两个人默默地争夺,你夺过来,我夺过去,终于,椅子在两人的争夺下咔嚓一声折断。两位对手无暇相顾,一齐动手,撕拆椅子的座垫,将手探进毛绒填料里去。5 分钟后,烂毛绒四处飞扬,弹簧四散滚去,然而,椅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直到这时,基萨才认出对手,这人正是神父,不过这时他已剪掉了胡子。于是,一对冤家又分道扬镳,去各自寻找他们的财宝。

其余的11 把椅子到底落入谁人之手?奥夏亲自出马,上已经退休了的老城公用事业局档案室主任那里去。他自称自己是革命前的首席贵族之子,“想找到家父的几件家具,以作为对他老人家的纪念”。这个骗局很成功,他了解到了分配的详情:有1 把分配给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残废军人格里查楚耶夫同志,其余10 把则全送进了莫斯科家具工艺博物馆。但他在听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连一文钱劳务费都不给,气得这个老头籁簌发抖。

奥夏前脚才走神父费加后脚也进了门,他也是来问这11 把椅子的下落的。老头马上从他手里捞回了报酬:他撒谎说,12 把椅子一把不缺地在葡萄街34 号的勃伦斯同志处,并在费加手里骗到了5 枚金币和12 个银币。

且说奥夏和基萨两人商量着决定首先解决这孤零零的那一把。他们先打听到了这个地址,一问,残废军人已经过世,他的未亡人正在待嫁。奥夏马上寻上门去,说要与她结婚。他们马上打得火热,等奥夏将寡妇家门的钥匙骗到手之后,连夜就将寡妇家的那把椅子,连带1 枚胸针、1 只金镯、6 把镀金小羹匙和:个茶滤子:一古脑儿偷了出来,溜之大吉。可惜这把椅子中同样空空如也。

于是,基萨和奥夏就只好动身上莫斯科去了,当他们千辛万苦不远千里来到莫斯科,人家告诉他们,这些家具在仓库里一存7 年,直到昨天才送到拍卖所去出售,明天将公开拍卖。这时基萨和奥夏的口袋里还各有200 卢布,估计足可以将这10 把椅子买到手。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拍卖前一天的晚上,基萨觉得郁闷难解,就独自一个外出去寻欢作乐。他在街上遇到一个与丈夫吵架出走的女人,就同她一起去舞厅跳舞,不料舞厅里狠狠斩了他一刀,他的200 卢布花得一文不剩。

第二天,拍卖开始,奥夏和基萨双双来到拍卖所。好不容易等到拍卖这10 把椅子了,拍卖员叫道:“10 把宫廷椅子。胡桃木的。亚历山大二世时期的。完好无损。

80 卢布。”全大厅的人都活跃异常,手一只接着一只地举了起来。拍卖员在叫:“120 卢布,后面。

135 卢布,也是后面。140 卢布。”当价抬到145 卢布时,拍卖员举起了他的漆木槌,奥夏猛的把手往上一扬,声音不高但十分沉着地叫道:“200 卢布!”所有的人都转过身来看这两位。价格太高了,没有人再要,拍卖员的木槌终于敲了下来。服务员小姐过来了,说:“请付230 卢布,因为其中你们还得付百分之十五的代售税。”奥夏掏出了200 卢布,对基萨说:“亲爱的,掏30 卢布,快点,您没看见吗,这位小姐等着呢。”可是基萨含糊其词地喃喃道:“我..我没钱。”奥夏问:“您那200 卢布呢?”基萨搔搔头皮:“我..我..我弄丢了。”拍卖员气坏了,大声说:“根据拍卖行商场的规矩,凡拒绝交付购物品全价者,应立即退出大厅。椅子交易就此取消。”人们恶意地哈哈大笑,朋友俩被人们轰出了大厅。

一到大门外,奥夏狠狠地给了基萨的腰眼一拳,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

大厅里面在将椅子分批拍卖,10 把椅子分成4 批卖了出去:一批4 把,一批2 把,一批3 把,最后一批1 把。机灵的奥夏即打发流浪儿去跟踪查访买主的住址,谁查实了可以得到1 个卢布,果然他把买主的地址全弄到了手。2 把为一女子买去,在瓦尔索诺弗耶夫胡同17 号;1 把系民族宫《车床》编辑部的庶务主任买下;4 把落在哥伦布剧院里;3 把则由买主拿着走进了十月车站的货运处。这两位冒险家只好重新分头出击。

话说买下2 把椅子的那个女子名叫爱乐奇卡。她说话仅会使用30 个单词,在奥夏拜访她之前,她正跟她的丈夫吵了一架,她的夫君一气之下搬到别处住去了,走时将这两把椅子中的一把也带走了。爱乐奇卡是个爱时髦、没头脑的轻佻女人。奥夏与她交谈不到几句就摸到了她的脾性。他一口咬定眼下欧洲的阔绰人家都已恢复了倒茶用滤嘴的这个古老习惯,他随即用从寡妇家里偷来的那只滤嘴换了她的一把椅子。这件事做得干净利索。奥夏不待这个女人醒悟过来,便将茶滤子搁在桌上,向这女人问明了她丈夫的住址,背起椅子,彬彬有礼地告辞而去。遗憾的是这第三把椅子也像前两把一样,并无珠宝。

基萨是被派到民族宫《车床》编辑部的庶务主任处去取另一把椅子的,给他的经费是25 个卢布。基萨找到那里,忘了敲门就把门推开了。他像个梦游病患者,三脚两步走进了室中央,一眼看见了这把椅子,而室内竟空无一人。他魂不附体地拖了椅子就走,就在这时,主人在门口出现了。他一见有人从他房间里往外拿椅子,便挥舞着手里的裤子,跳将过来,叫道:“您疯了!我抗议!您没有权利这么做!”他因为没付房租,家具被查封。他还以为是提前来搬走家具呢。基萨顺从地放下了椅子,嘟嘟哝哝道:“对不起,误会了,因为这是任务。”然后,他只好傻头傻脑地空着双手走了。当然,他回去之后少不得要遭到他的同伴奥夏的一顿辛辣的讥讽和嘲笑。

且说奥夏来到了那个轻佻女人的丈夫那里,正值这位工程师洗澡时没了水,他跑出浴室来看是怎么一回事,不料一阵风刮来将门关上了,他赤条条地躲在外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奥夏走近门旁,将大拇指又长又黄的指甲探进暗锁缝隙,开始上下左右轻轻拨弄了一阵,门竟悄然开了。工程师对他的帮忙感激得不得了。奥夏趁热打铁,说:“只是小事一桩,不谢。您夫人让我到您这里来取这把椅子。她说她要将两把椅子配对成双,准备以后给您送来一把圈椅。”工程师大方地说:“请便。不过何必劳您大驾?”奥夏谢过了,扛起第四把椅子就走。叫人糟心的是这把椅子中还是什么也没有。

编辑部庶务主任的那把椅子还得奥夏出马。他一去就冒充自己是政府官员。他声色俱厉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同志?您竟敢逼走国家机关的专差,这未免太不成体统了吧。我非要将家具运走不可!”这位主任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说:“不成,你没有权利运走!”奥夏一把抓住椅子,吼道:“关于权利的问题,公民,您最好少说废话,应当知趣点。请您把家具腾出来!

要遵守法律!”他不顾主任再三的抗议,提了椅子扬长而去。只是这把椅子还是像前4 把椅子一样,里面连一点财宝的影子都见不着,甚至让人怀疑,基萨的岳母是不是在临死前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

余下来的七把椅子可不太好办,奥夏和基萨研究的结果是先着落在哥伦布剧团上。正好这个剧团外出演出,他们登上了一艘轮船,沿着伏尔加河一路演过去,4 把椅子正是他们随身带走的。这一对寻宝的家伙上不了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恰逢剧团里的画家病了,要招个广告画画家代替,奥夏就冒充画家,带上助手基萨一齐也上了这条船。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上船的目的是找椅子中的财宝。

深夜一时许,这位无所不能的伟大骗子手奥夏走出了自己的船舱,尾随在他后面的是忠心耿耿的同盟者基萨。他们登上了甲板,悄没声儿地走近用胶合板遮盖的椅子。奥夏掀掉遮盖,拿起下面的一把椅子,继而用平嘴钳撕开包面,将一只手探进了椅座。风儿在甲板上吹拂,黑色的江水汨汨溅起浪花。突然,奥夏语声喑哑地说:“有了!”瘦长的基萨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儿晕厥过去。他伸出他那双战战兢兢的手,接过一个扁平的小木匣。他俩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匣,小匣底放着一枚发绿的黄铜片。铜片上有下列字样:“加姆勃斯技师制作,1865 年,莫斯科”。气得他们将这把破椅子一下扔进了江水。

他们原来还想找机会相继偷出其余的3 把椅子来,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大画家”的面目暴露了:他画的宣传画上的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子画得像一段木头,脑袋像一块牛皮糖,两条胳膊犹如两条细长的藤蔓。于是他俩被双双轰下了船,只好眼巴巴地望着3 把椅子随船而去。

且说费加神父自从得到那老头提供的地址后,就着手寻访葡萄街34 号的勃伦斯工程师。这位工程师眼下正在罗斯托夫的新罗斯托夫水泥厂供职。这天,勃伦斯工程师正坐在自己别墅的凉台上等待开饭,忽然从昏暗的绿竹丛中转出一个人来。这人上身穿一件褴楼的蓝色斜领衫,下身穿一条又脏又破的条纹裤。这位陌生人默默地过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工程师跳了起来,高声惊呼:“您疯了?干什么?快起来!”神父一面故意不住地磕头,一面固执地说:“我不起来,除非您答应我的请求。”工程师扶着他起来,听他嘀咕了半天才弄清,他要求工程师开恩,无论如何将他家的12 把椅子转让给他。为了这12 把椅子,他已经倾家**产,是一路行乞着才来到这里的。他说这些椅子对他将死的妻子极为重要,他是履行他妻子的意愿,才四处查访椅子的下落的。他又是乞讨,又是纠缠,又是讨价还价。最后,工程师终于缠不过他,答应以200 卢布的代价卖给他,当然,工程师家确实是有十二把椅子,但这与基萨家的椅子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但财迷心窍的神父高兴得嘴也合不上了。他拍了一个电报回家,要妻子变卖掉家里的一切东西,汇200 卢布来。第三天,钱汇到了,并附有一段凄楚欲绝的电文:“变卖一空,家里已分文不名。”椅子到手了,他雇了辆马车将它们运到海边一处没人的地方,然后,他取出一把斧子来,一把又一把地劈。等他劈完12 把椅子后,他得到的是一大堆弹簧和碎布片。现在,离家500 公里,口袋里仅有20 个卢布。神父回到城里一头钻进了人群。

再说另外两位椅子追寻者基萨和奥夏终于又骗到了一笔钱。他们乘火车,追上了哥伦布剧团,用20 卢布一把的代价,收买了剧团安装工,将3 把椅子偷了出来,然而椅子里还是什么也没有。这时他们也已身无分文,只好步行着,打道回府。

冤家路窄,正当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在一条山路上走时,迎面碰上了这个一身晦气的费加神父。半疯的神父一把抓住基萨的喉结,嘶声喊道:“你快说,你这个骗子,凶手,你将被你谋害了的岳母的财宝藏到哪里去了?”基萨的两只眼球凸了出来,眼看要丧命了。这时,奥夏赶了上来。费加自知不可能以一敌二,他不敢怠慢,一把抓过他们两人的香肠和面包,拔腿就跑。

两人拼命地追。神父奇迹般逃上了高高的山顶。两人上不去,只好作罢。然而,三天后,费加神父终于完全疯了,他被上山砍柴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以后的一些日子,对基萨他们这两个追寻财宝的亡命之徒来说,是十分难挨的。他们已经过着行乞的生活,幸而他们终于打听到了最后3 把椅子中的2 把的下落。他们决定施展最后的一着棋——偷。

这天深夜12 时14 分,当他俩爬进屋子去偷窃椅子的当儿,正碰上了大地震。9 级的强烈地震,给克里米亚造成了一场空前的大灾难。但他们还是不顾死活地将2 把椅子拖了出来。然而椅子里还是一无所有。

等知道这最后一把椅子在铁路员工俱乐部时,他们心花怒放,奥夏还为此喝了十大杯啤酒。就在这天夜间,无穷的贪欲使基萨成了野兽。他深知自己不是奥夏的对手,与其到时吃亏,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他像一只猫一般轻步走到奥夏的身边,尽平生之力,一下子把剃刀的整个刀锋戳进了他的喉咙..。当天后半夜,他爬进了俱乐部,偷偷掀开了最后一把椅子的布面,然而,里面依然空无一物。基萨的双腿牢牢夹住椅子不放,坐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口中不断地唠叨:“这里面怎么会什么也没有?这不可能!不可能!”最后,他爬出了俱乐部,在俱乐部的窗下踱来又踱去。

天亮后,一个看门人出来扫地,他向一位来打听的外地人讲述一个故事:有一次,他爬上这把椅子去拧一个灯泡,脚下一滑,椅子上的布面破了,滚出许许多多珍宝来。他将这些珍宝交了公,政府就用这些珍宝造起了这座俱乐部。

基萨听了这话,高声号叫起来,声音如疯似狂,强烈而嚣张..他,也疯了。

李白醉写吓蛮书

唐代有一个皇帝叫李隆基,也就是唐玄宗。唐玄宗当皇帝时,国内有一个大才子,大诗人,名叫李白。李白长得姿容秀美,清奇飘逸,有超然出世的风度。

10 岁时,他就精通书法和历史,作起文章来,一挥而就,不加点缀,人人都说他锦心绣口,聪明绝顶,是神仙降生,所以又叫他李谪仙,他自称为青莲居士。

李白一生喜欢饮酒,视功名如同粪土,立志游历神州大地,看尽天下名山名水,尝遍天下美酒佳酿。登峨嵋山,游云梦山,还曾到过徂徕山竹溪隐居,和孔巢父等5 人天天饮酒赋诗,号为竹溪六逸。李白听说湖州乌程的酒最好,又不远千里赶到乌程,在酒店里,开怀畅饮,旁若无人。当时有一个复姓迹叶的司马路过,听到李白饮酒狂歌的声音,就叫手下人去问一问是谁。

李白随口赋诗答道:“青莲居上谪仙人,酒肆逃名三十春。湖州司马何须问,金粟如来是后身。”迪叶司马大吃一惊,问道:“莫非是四川李谪仙?久闻大名。”就和李白攀谈起来,一见如故。临别之时,迦叶司马问道:“以您这样的高才,要想成就功名,易如反掌,为什么不到长安去参加应举考试?”李白回答说:“现在朝政混乱,不讲公道,走后门的高官厚禄,行贿受贿的荣华富贵,如果不走后门,不行贿受贿,就是有孔子孟子那样的贤才,也没有办法。所以我整天饮酒赋诗,就是不受这些窝囊气。”迦叶司马说道:“虽然这样,像你这样鼎鼎大名,谁人不知,一到长安,必然有人举荐你。”李白听从迦叶司马的话,便来到京城长安。有一天到紫极宫游玩,与翰林学士贺知章相识,两人彼此非常投机,贺知章便邀请李白到酒店喝酒,卖了金貂,当作酒钱。贺知章请李白搬到他家里去住,以便谈论天下大事,饮酒赋诗。第二大,李白把行李搬到贺知章家,两人从此便结拜为兄弟。不知不觉间,考试日期临近,贺知章说:“今年考试的主考官是杨贵妃的哥哥杨国忠,监考官是太尉高力士,这两个人都是爱财如命。你又没有金钱去贿赂他们,恐怕就是有再好的学问,也不能考上了。这两个人我都熟悉,我写一封信给他们,也许他们能够给一点面子。”李白虽然才大气高,遇到这种情况,也没了办法,只好照贺知章说的去做。贺知章写好信,就叫人送到杨国忠大师和高力土手上。杨国忠、高力士看了信,冷笑着说:“贺知章得了他的金钱,却写一封空信到我们这里讨人情,等到考试那天,只要遇到李白的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弄掉。”3 月3 日,天下才子都来会考,李白才思敏捷,一笔挥就,第一个交了卷子,杨国忠见卷子上有李白的名字,也不看内容,说:“这样的人,只配给我磨墨。”高力十接过来说:“磨墨也不配,只配给我穿袜脱靴。”就命令手下把李白赶出考场。

李白被杨国忠、高力士捉弄之后,怒气冲天,回到贺知章家,发誓道:“以后如果我得志,一定要杨国忠给我磨墨,高力士给我脱靴,才能出我这口气。”贺知章安慰李白说:“不用烦恼,暂且在我家住下,等他3 年,再考试时,换了别的考官,你一定能够考中。”贺知章整天和李白饮酒赋诗,不知不觉就是一年。

忽然有一天,有一个来自渤海国的番使带着国书到达长安,朝廷派贺知章迎接安排番使。第二天,番使送给朝廷国书一封。唐玄宗宣召翰林学士,打开番书,竟然一个字也不认识,都跪在地上说道:“这封信都是些鸟兽文字,我们学识浅薄,不认识一个字。”玄宗就叫杨国忠看看,杨国忠打开一看,两只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也是一个字不认识。玄宗就宣诏文武百官,但还是没有人认识一个字,更无法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了。玄宗非常气愤,大骂这些无用大臣:“在有你们这些文武百官,竟然没有一个是饱学之人,谁也不能为国家分忧解难。这封信认不出来,怎么回话,怎么能让番使回去?

让他们耻笑我大唐王朝,以为我大唐王朝无人,他们必定会侵犯我边界,这可怎么办?限令3 天,如果没有人能知道番书的意思,一律停薪;6 天之内,如果还没有人能知道,一律撤职;如果9 天还不能知道番书的内容,一律处斩。再选其他的大臣,保护大唐江山。”圣旨一下,文武百官都默默无语,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讲话。玄宗更加烦恼。贺知章回到家里,把这些事一五一十都讲给李白听了。李白微微冷笑说:“可惜我李某去年没有考中,不能给天子分忧解难了。”贺知章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看来你博学多识,一定能认识番书,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保奏你。”第二天,贺知章就向玄宗汇报说:“我家有一个秀才,叫李白,博学多识,要想认识番书,非他莫属。”玄宗非常高兴,立即派遣大臣,带着皇帝的诏书到贺知章家,要李白奉诏上殿。

李白对宣诏大臣说道:“我李白乃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百姓,无才无识,朝廷里有很多官僚,都是博学之人,为什么要向我这样的人请教,我不敢奉诏,生怕得罪朝廷显贵。”大臣把这事向玄宗禀奏。玄宗又向贺知章说道:“李白不肯奉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贺知章回答说:“我知道李白文章盖世,学问渊博。只因为去年在考场中,被主考官屈批了卷子,轰出门去,今天叫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朝拜天子,心里有愧。请皇上赐给他一个名位,再派一个大臣去,一定会奉诏来的。”玄宗说道:“同意你的意见。赐李白进士及第,可以穿紫袍金带。就麻烦你自己去迎接李白,你一定不要推辞。”贺知章领了圣旨,回到家中,请李白去阅读番书,把玄宗求贤若渴的心情一一说给李白听。李白身穿御赐紫袍金带,就骑马随着贺知章一起入朝。唐玄宗正在等着李白的到来,一见李白,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饥得食,连忙说道:“现在有一封番信,没有人能读懂,所以特此宣诏你来,希望你能力社稷分忧。”李白谢恩,躬身说道:“我因为学识浅薄,被太师批了一个不取,高太尉把我轰出考场。我是被批无用的秀才,不能令主考官满意,怎么能使皇上满意呢?”玄宗说道:“我非常了解你,请你不要推辞。”就叫侍臣把番信捧出来给李白看。李白看了一遍,微微冷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番信用流利的长安话翻译出来。其实,那封信也很简单,无非是警告玄宗皇帝不要再侵犯它,并要玄宗将高丽割让176 个城池给它,如果不答应,就兴兵讨伐。

文武百官听完李白阅读番书,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唐玄宗听了,更是神情不悦,愁云满面。沉思了很长时间,才向文武百官问道:“现在番兵要抢占高丽,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拒敌?”文武百官,就像泥塑也似的没有人敢回话。贺知章启奏说:“自太宗皇帝3 次征伐高丽,不知死伤多少人马,消耗多少财物,也没有取胜。幸好盖苏文死了,盖苏文的几个儿子为争权夺利互相残杀,给了我们可乘之机,高宗皇帝派李斌。薛仁贵统帅百万大军,这才消灭高丽,使他们归顺。现在天下太平,多年不遇战事,既没有良将也没有精兵,如果打起仗来,很难说能不能取胜。兵连祸结,不知要到什么时间才能安宁,愿皇帝明鉴。”玄宗问道:“我们该怎样回答番使?”贺知章说道:“皇上可以问问李白,他必定善于辞令。”玄宗于是就召见李白,问如何回复的事,李白说:“皇上尽管放心,不必多虑。明天召见番使,我当面回答他,也用鸟兽一般文字。信中言语,一定羞辱番家,一定要他们的可毒知我大唐王朝的威严,拱手来降。”玄宗问道:“谁是可毒?”李白奏道:“渤海这个地方的风俗,称他们的大王叫可毒,就好像回纥族人称他们的大王叫可汗,吐鲁番叫赞普,六诏叫诏,诃陵称悉莫一样,都是各地的不同风俗。”玄宗见李白应对自如,滔滔不绝,当天就封李白为翰林学士,设宴款待李白,李白也无所顾忌,尽量而饮,直到喝醉为止。

第二天早朝,李白醉酒未醒,被内官催促着进朝。百官朝见完了,玄宗召见李白上殿,只见李白脸上酒气未退,两只眼睛还显得朦朦胧胧。玄宗叫御厨弄三份醒酒酸鱼汤来,亲自给李白调汤。李白跪着喝下汤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当时百官见皇帝器重李白,又惊又喜,唯有杨国忠、高力士心里极为不舒服,表现出轻蔑来。不一会儿,玄宗召见番使,李白紫衣纱帽,飘飘然就像神仙驾临人间一样,双手捧着番信,站在左边的大柱子下,朗读起番信来,只读得铿锵悦耳,一字不差。番使极为吃惊,不知从哪里来的高人,竟如此精通我们番国文字。正惊异间,李白朗声说道:“小小番国,竟敢如此无礼,蔑视我大唐王朝。皇上圣明,宽大为怀,不与小人计较。现在皇上有诏在此,请番使仔细听好。”番国使臣战战兢兢,跪在阶下。玄宗叫在御座旁边安置七宝床,准备好阗白玉砚,象管兔毫毛笔,独草龙香墨汁,五色金花信笺。吩咐李白到御座前,坐在锦墩上写诏书。李白奏道:“我的靴子不干净,恐怕弄脏了席,请皇上开恩,赐臣脱靴结袜上去。”玄宗同意了,叫一个小内侍替李白脱靴子。李白又说道:“我有一句话,乞求皇上赦臣狂妄,我才敢说。”玄宗说道:“随便你说,我不会怪罪你。”李白这才整了整衣服,说道:“我前次考试,被杨太师批了个不中,又被高太尉赶出考场。

今天看见他们两个人都在,我的精神不足,恳望皇上吩咐杨国忠太师替我捧砚磨墨,高力士太尉替我脱靴结袜。只有这样,我才能精神抖擞,提笔划诏,一挥而就,才能保证完成皇上吩咐的任务。”玄宗觉得这事也有点过份,但用人之际不好多说,只好传旨,叫“杨国忠捧砚,高力士脱靴”。杨国忠、高力士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李白依仗皇帝的宠幸,报复他们两人,出于无奈,不敢违背皇上,敢怒不敢言,只好遵旨。

李白这时洋洋得意,高力士脱了靴子,又替李白穿好袜子,李白这才爬上褥子,坐在锦墩之上。杨国忠在几案旁拼命用力磨墨,待磨好了墨汁,站在一旁侍候。李白用左手把胡子梳了一梳,右手拿起中山兔毛笔,就在五花素笺上挥洒起来,真正是笔力有神,横扫三军。一会儿,写好了吓蛮书。只见字画整齐,没有错落,献在玄宗面前。玄宗看了,大吃一惊,都是番书,一个字也不认识,递给文武百官看时,没有一人不惊骇万分。玄宗叫李白朗诵一遍,李白就在御座前把吓蛮书朗诵一遍。内容无非是大唐王朝将勇兵精,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多少多少小国家向我大唐王朝朝贡,小小渤海国,和大唐比起来,只不过是大唐三朝的一个郡县。希望渤海可毒不要作茧自缚,被人耻笑。玄宗听了非常高兴,要李白再对番使宣读一遍。李白仍然叫高力士给穿上靴子,这才下殿。叫过番使,把吓蛮书对着番使重读一遍。读得声韵铿锵,番使唯唯诺诺,面如土色,不免又要山呼万岁向玄宗告辞回国。贺知章把番使送出都门,番官偷偷问贺知章道:“刚才读诏的那个人是谁?”贺知章回答说:“姓李名白,官拜翰林学士。”番使又问道:“这翰林学士的官有多大,能叫太师捧砚,太尉脱靴?”贺知章笑了笑说道:“太师是一个大臣,太尉是皇帝的亲近大臣,他们充其量也都只能算是人间的富贵显赫,而那个李白学士却是天上神仙降临,赞助大唐王朝,还有谁能比得上他?”番使连连点头,回到本国,把在大唐王朝出使的情况都讲给国王听。国王打开国书一看,大吃一惊,召集群臣商议,大唐王朝有神仙帮助,怎么能和唐王朝相抗衡呢。于是就写了一份降表,宁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玄宗从此更加敬佩李白,想给他加官进爵。李白启奏道:“我不想当什么官,只想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天天和皇上在一起饮酒赋诗,为皇上效犬马之劳。”玄宗听了这话,说道:“你既然不想做官,我的所有黄金白玉,珍珠玛瑙,任凭你挑选。”李白说:“我也不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希望能天天跟从皇上,侍奉皇上,多喝美酒,也就满足了。”玄宗知道李白清高,不好勉强。从此以后,李白整天和玄宗在一起,寸步不离,连晚上也常常把李白留在金銮殿住宿,向李白征询治国治家的策略。

玄宗对李白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常识,这可气坏了杨国忠、高力土两个人。杨国忠、高力士总想找个机会把李白赶出宫门,偏偏没有机会,就派人处处跟踪李白,想找点借口离间玄宗和李白的关系。终于有一天,高力士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对玄宗的宠妃杨玉环说道:“李白最近为娘娘写了《清平调词》:‘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在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这个赵飞燕是汉成帝的宠妃,因德行败坏,被成帝打入冷宫。现在李白把娘娘比作赵飞燕,这是诽谤娘娘,娘娘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原来杨贵妃那时正好与安禄山之间关系非常,高力士的话正好刺中了杨贵妃的心。因此杨贵妃怀恨李白,常常在玄宗面前说李白轻狂酗酒,恃才傲物,自尊自大。玄宗见贵妃娘娘不喜欢李白,也就不叫李白到宫内饮酒,也不叫李白在金銮殿过夜了,渐渐便有一种疏远的感觉。李白心里也知道是杨国忠、高力士中伤,也不计较,更加沉湎于酒诗,和贺知章、李适之、王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8 人结为诗酒朋友,被人们称作“饮中八仙。”李白多次向玄宗皇帝请求回到老家去,玄宗心里确是非常喜欢李白,无奈杨贵妃从中作梗。李白知道宦海沉浮,心里更加希望早一天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辞意恳切。玄宗见李白执意要离开长安,就召见李白,问道:“你志存高远,可以先回老家,以后我还会召你回到长安。你对我们大唐王朝有大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李白叩头谢道:“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只希望时时有酒喝。”玄宗就赐给李白一块金牌,金牌上面写道:“御赐李白为无忧学土,逍遥落拓秀才,逢着酒店就可以喝酒,遇着官府的钱库就可以取钱,府级的要给千贯以上,县级的要给500 贯以上。所有的文武官员如果违背,就以违背圣旨论处。”又赐给李白黄金1000 两,锦袍玉带,金鞍龙马,随从20 个人。李白磕头感谢皇上,玄宗又赐给李白2 朵金花,御酒3 杯。满朝文武大臣都放了假,给李白送行。贺知章等7 人恋恋不舍,一直送到百里之外,直到过了3 天,酒中七仙才与李白挥泪分别。

林善甫路不拾遗

唐朝建中年间,南剑州有个秀才,叫林善甫。他自幼聪慧异常,为人耿直,博览群书,眼下在京城太学读书。这次,因母亲患病,告假回家,日夜在母亲床边侍奉。

不久,母病痊愈,林善甫收拾行李,暂别母亲,带了书童王吉,再往京城太学读书。

一路上,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日便到了蔡州边界。

一天,眼看天色已晚,林善甫主仆二人到一家客店投宿。

店小二带路,选一间宽敞洁净的房间将他们主仆安顿下来。王吉随意买了些点心回来,主仆二人吃了当作晚饭。

饭后无事,林善甫点灯读了一会儿诗书,王吉便安排主人上床休息,好明日清早起身赶路。王吉在床前打个地铺,由千白天劳累,倒下便呼呼入睡。

却说林善甫脱了衣服上床,仰天躺下,因思念母亲,辗转反侧,一时无法入睡。

忽然,隐隐觉得身下有一硬物硌着,横竖睡不舒服。好在油灯未熄,便起身揭起床单垫被察看,只见垫被下面原来有一个布袋,袋中有一锦囊,锦囊中有上百颗罕见的大珍珠,价值连城。

林善甫拿在手里细细察看,略一思索,就收在自己行李中,然后躺下熄灯休息。

第二天,起床梳洗,王吉收拾行李。

林善甫走出客房,到帐台前问店主人道:“前天夜里什么人在我那间房里住宿?”店主人答道:“前天晚上是一位过路客商在房内住宿,官人有何吩咐?”“这个客商原是我的故友,我们相约在此会面。因我误了日期,没能见到,”林善甫说,“这个客商如若回来寻找时,麻烦店主转告,可让他来京城太学寻问林善甫便可以了。千万千万!不可误事!”林善甫结算了住店钱,又一再叮咛店主,方才动身上路。

王吉在前面挑着行李,林善甫在后面紧跟赶路。

走着走着,林善甫恐怕店主人误事,放不下心,便吩咐王吉在沿途显眼的墙上张贴启事。启事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南剑州林善甫于返京城太学途中,宿于蔡州客店,有故友寻觅大珠,请去京城太学寻访勿误。”不过半月,主仆已到京城,去太学报到销假,仍旧安心读书。

再说这袋珍珠原来是商人张客遗下的。他那日匆忙离开客店,第二天去采购货物,要想从行李中取出珍珠来兑换银两,方知所带珍珠全部不翼而飞。

这一下子吓得他魂不附体,失声叫道:“苦也!苦也!我一生经商,方才积得这些珠子作本钱。今日不慎丢失,回家后妻子儿女如何肯相信,一家大小以后如何生活?”他再三回忆,也想不起在何处丢失,只得沿原路回头细细寻找,直寻到蔡州客店。

他向店小二打听,店小二说:“不知道。”又进店内询问店主人:“我离开你家客店后,哪位客官在那房中安歇?”店主人这才想起,回答道:“我差一点儿忘了,你离店去后有位官人来住了一宿,第二天大清早便动身赶路了。临行时,吩咐说:‘有故友寻找,可千万让他来京城太学寻访林善甫便可以了。’”张客听了,感到蹊跷,口中不说,心中想道:“自己与这个林善甫素昧平生,莫不是此人拾得了这袋珠子?”当日,只得离了客店,取道向京城而去。见到沿途上贴着启事,读了发现启事中有“大珠”字样,略略放心。他也顾不上劳累,日夜兼程赶路。

到了京城,未去寻找客店安顿,径直来到太学旁路边茶坊坐定。

吃茶时,向店中小二打听林善甫这人,吩咐道:“我是林善甫多年未见的远房亲戚,怕已不认识了。如若林善甫从太学出来,麻烦招呼指引相见。”正说着,店小二就指着从太学中走出的一个人道:“出来的便是林善甫林官人,他在我家浆洗衣衫,是位常客。”张客见了,不敢造次,待林善甫进入茶坊坐定,这才上前施礼,簌簌泪下,跪倒在地。

林善甫忙不迭扶起说道:“官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张客便把遗失布包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林善甫说:“不要慌,东西在我这里。我且问你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张客如实相告,林善甫听他说得不错,于是带了张客去住处取那布袋。

张客见了布袋便道:“这个便是我丢失的。我愿意拿出一半珠子,酬谢官人救命之恩,剩下一半带回家抚养家小。官人重义轻财,在下感激不尽!”林善甫说:“岂有此理!我假若要你一半珠子,那何必嘱告店主,又何必沿途张贴启事,让你寻找来京城太学?只是这袋珠子价值不少,今交还给你,不是一件小事,恐怕日后无以为凭,你要亲手书写一张收条才能领回去。”张客再三不肯全部领回这袋珠子,林善甫坚持不受。这样几次推让,张客才亲笔写了收条交林善甫看后收了。

林善甫交付那袋珠子:“你仔细查点,可有误漏。”张客千恩万谢,拜辞而去。

自此以后,林善甫路不拾遣的善举被后人传颂,名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