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烟味，更看不惯他这副为了别人魂不守舍的模样。
“死不了。”
沈清的声音又冷又硬，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佣人看着，用不着你守。你自己什么身体自己没数？还想再倒一次？”
她的语气很冲，像裹着冰碴。
池野像是没听见，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即被呛得低低咳嗽起来，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等她醒了我再走。你先休息吧。”
又是这样！
沈清心头的火猛的窜起。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就这么回报她？
全副心思都拴在那个只会装可怜的女人身上！
“池野！你！”
她气得想骂人，但看他苍白憔悴，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话又卡在喉咙里。
最终，所有怒火凝成一声短促的冷笑。
“行！你爱守就守着！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猛的转身，头也不回的摔门走了。
房间里彻底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
池野掐灭了烟，疲惫的陷进沙发，揉着发痛的额角。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昏睡的容颜上。
退了烧，她的脸色不再那么吓人，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的尖刺和任性，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几分年少时的影子，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是这张脸，这个人，占据了他整个青春年华。
他曾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哪怕再清贫，再艰难。
他为她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
他痛苦的闭上眼，手指抓住头发，徒劳的挣扎着。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应该像沈清说的那样，彻底斩断，重新开始。
可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放不下。
终究还是……放不下。
**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林妍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后，对上了池野沉静却疲惫的眼睛。
她瞬间想起昏迷前的一切，泪水立刻涌了上来，虚弱的伸手去够他的袖子。
“池野……”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池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悬在半空微颤的手，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感觉怎么样？”
他干涩的问。
“头好晕……身上冷……”
林妍眼泪掉得更凶，紧紧攥着他袖子。
“池野，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别不要我……我好怕……我只剩下你了……”
又是这样。
池野眉心拧紧，胃里抽搐着，一阵阵钝痛几乎让他昏过去。
他想抽回手，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这时，客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沈清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冷。她没看林妍，直接对池野开口，语气硬得像石头。
“你，现在，立刻回房休息。”
她目光扫过林妍瞬间收紧的手，冷笑一声。
“李医生说了，她死不了。高烧退了，睡一觉就好。用不着你在这儿演情深义重。”
这话像刀子，捅破了温情的假象。
林妍的哭泣瞬间止住，脸上掠过一丝被拆穿的难堪，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委屈，泪眼婆娑的望向池野，无声的施加压力。
池野的胃部猛的一阵剧烈**，痛得他瞬间弯下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如纸。
沈清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全都压成更冷的坚冰。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池野，你看看你自己！为了一个一次次骗你，耍你，现在还要用苦肉计绑住你的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值吗？”
“她不是在爱你，她是在耗你！直到把你最后一点价值榨干为止！你难道真要等她把你耗死才算完吗？！”
这番话砸下来，砸得池野耳畔嗡嗡作响。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林妍的算计和傅锦轩的狠毒。
可是……
他闭上眼，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沈清不再废话，猛的伸手，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走！”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半拖半扶的将几乎直不起腰的池野强行带离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那道难以置信的目光。
廊灯下，池野靠在冰冷的墙上，剧烈的喘息，胃部的绞痛和心里的空茫撕扯着他。
沈清站在他对面，胸口起伏，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
“蠢死你算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清踩着高跟鞋，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得又急又响。
可走出不到十米，那脚步声猛的刹住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低咒骂了一句，烦躁的转身。
廊灯下，池野还靠在刚才那面墙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一只手死死抵着胃部，呼吸又重又急。
几秒后，沈清像是认命般，更大步的走回去，一把拽住他几乎脱力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池野痛得说不出话，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闭嘴！”
沈清恶声恶气的打断他，半拖半扶的将他往主卧带。
“死也别死在我家走廊上，晦气！”
她把他弄回主卧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池野蜷缩起来，身体因持续的绞痛而微微发抖。
沈清站在床边，脸色阴沉的看了他几秒，猛的掏出手机。
“李医生，立刻再上来一趟！”
她对着电话那头命令，语气硬得像铁。
“对，还是他！胃疼！……别问那么多，赶紧过来！”
不到五分钟，家庭医生就提着药箱匆匆赶回。
仔细检查后，李医生眉头紧锁。
“情绪波动太大，加上受寒，急性胃炎发作。之前的药压不住了，得换更强效的药。”
“而且今晚必须有人盯着，万一出现胃**加剧或者出血……”
“知道了。”
沈清打断他，语气不耐。
“用什么药，你处理。”
李医生点点头，熟练的配药准备注射。
冰凉的消毒棉擦过皮肤时，池野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沈清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医生操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精准的扎过去。
“看见了吗？你在这要死要活，人家在客房睡得正香。”
池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除了折腾真正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人，还能感动谁？”
她嗤笑一声。
“感动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