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忍不住高声喊道。

“池野!池野你回来!池野!”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但池野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回头,直接带着沈清离开了走廊。

医院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

护士熟练的为沈清清理了额角的伤口。

幸好只是磕破了皮,伤口不深,简单消毒后贴上了一块纱布。

整个过程,池野都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

处理好伤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最终还是沈清先开了口,她摸了摸额角的纱布,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嘲讽。

“怎么?怪我坏了你的好事?看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池野停下脚步,看向她。

窗外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和那块显眼的纱布。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当时……确实有点为难。但现在想想,跟你离开,或许是对的。”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继续道。

“刚才……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清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你是在太平间,或者看你被那种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的话依旧直接又刺人,但池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沈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异常认真的看着池野。

那双总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睛里,此刻竟透着一丝罕见的,别样的情绪。

“池野。”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林妍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任何感情。你看人的眼光,真是差得可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他,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

“……你也看看别人,不行吗?”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池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他很快垂下了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淡然。

“我和阿妍之间……已经过去了。”

“我也没打算再开始任何新的感情。”

他看向沈清,目光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坦诚和决绝。

“我的病,你也知道。说不定哪天就……我不想拖累任何人。”

“沈清,你很好,真的。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这番话他说得冷静极了,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彻底斩断。

沈清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她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他的话气到了。

“池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和不甘。

“谁要你替我做决定了?!”

“我喜欢谁,对谁好,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觉得你病了就很了不起吗?就可以随便指点别人吗?”

她逼近一步,眼神倔强而执拗。

“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手!”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喜欢上我!你等着瞧!”

说完,她像是怕听到更伤人的话语,猛的转过身,有些生硬的说道。

“走了!送我回去!”

池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和那块刺眼的纱布,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拦了车,送她回住所。

另一边,林妍独自一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池野毫不犹豫的带着沈清离开的背影,满心的委屈和愤怒。

她气得眼圈发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傅锦轩那张带着恰到好处担忧的脸。

“阿妍?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急忙下车,语气充满了关切。

看到傅锦轩,林妍所有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一下子扑进傅锦轩的怀里,抽噎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都受伤了……他却跟着别的女人走了……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

傅锦轩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的安抚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得。”

“我早就看出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了,不然怎么会一次次让你伤心?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

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和算计,每一句“安慰”都像是在林妍对池野的怒火上添了一勺油。

“他就是个白眼狼!根本看不到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阿妍,你以后别再理他了,为他伤心难过,一点都不值得。”

果然,林妍在他的“劝慰”下,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池野可恶至极。

她猛的从傅锦轩怀里抬起头,擦掉眼泪,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他这个人!”

傅锦轩看着她这副气愤又决绝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隐隐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但他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温柔体贴,为她着想的样子,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好了,别为他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体贴的为她拉开车门。

夜色深沉,沈清独自蜷在宽大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已经下去大半,心中烦躁又阴郁。

地上放着的手机屏幕还暗着,但不久前那通来自父亲的,措辞严厉的电话,依旧在她耳边回响。

无非又是斥责她任性妄为,拒绝与季家公子进一步接触,丢了沈家的面子。

甚至他还警告她,若再一意孤行,后续的联姻安排将不由她再做选择。

她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辛辣的**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