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白光屑，内部是深不见底的虚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就是……徒手撕裂虚空？
苏清然心中震撼无比。
她知道神龙大人很强，但每次亲眼见证这种近乎“创世”与“灭世”般的神通，依旧会觉得难以置信。
“走。”
林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一步便踏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苏清然只觉眼前一花。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瞬间传来，周围是光怪陆离、飞速后退的色彩线条，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流光编织的隧道。
但不过眨眼之间，所有不适感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围变得一片死寂，是一种绝对的、万籁俱寂的静默。
苏清然定睛看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眼前是一片无比荒凉、遍布环形山和陨石坑的灰白色大地。
远处，一颗蓝绿交织、裹挟着丝丝缕缕白云的美丽星球，正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散发着柔和而生命盎然的光晕。
地球。
而她此刻，正站在月球表面。
冰冷的、没有空气的真空环境瞬间包裹了她，宇宙射线和低温无孔不入。
但她体表的冰蓝光华微微一亮，便轻松将这一切隔绝在外。
林霄松开了她的手腕，玄衣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动，他却如履平地。
他环视着这片人类踏足次数寥寥的荒芜之地，金银异瞳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这里……”
苏清然轻声开口，声音通过灵能振动直接传入林霄耳中，“好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
林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月壤，指尖捻起一撮细腻的灰白色尘埃，任由其在真空中缓缓飘散。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普通修行者甚至苏清然都无法感知的层面，他捕捉到了。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时间和宇宙尘埃彻底掩埋的……异常能量残留。
并非巨兽的暴戾，也非黑袍人的阴冷，更非人类或任何已知生命的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接近宇宙本源法则，却又透着某种绝对冰冷与秩序的气息。
如同一个无比精密的仪器曾经在此短暂停留过，留下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运行痕迹。
若非他融合龙魂与太虚经，对能量感知已入化境，绝对无法察觉。
“它确实来过。”
林霄站起身，声音透过灵能传递，平静无波，却让苏清然心头一紧。
“主脑？”苏清然立刻警惕地四下张望，冰晶小剑瞬间在掌心凝聚。
“不是本体，更像是一个……坐标信标，或者观察点。”
林霄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环形山阴影处，“在那里残留的痕迹最明显，我们过去看看。”
他迈步向那环形山走去，脚步在月面上却未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幽灵滑行。
苏清然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将神念扩散开去，感知着四周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进入环形山阴影的刹那，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袭来。
这里的黑暗更加浓重，仿佛连地球反射来的阳光都被吞噬了几分。
林霄停在阴影中心，再次蹲下。
这一次，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月壤之上。
嗡……
淡淡的金色波纹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渗透进月壤深处。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
“不止一处。”他沉声道。
“这样的点，在月球背面还有好几处。残留的能量性质完全相同，像是同一个存在在不同时间点留下的‘脚印’。”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它在观察。以月球为跳板，长久地、耐心地观察着地球。南极，或许只是它选定的其中一个入口，而非唯一。”
这个结论让苏清然感到一阵寒意，比月面的真空更加冰冷：“那它为什么……”
“试探。或者…… 干扰。”
林霄眼中金芒闪烁，“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南极，而它真正的杀招，或许藏在别处。”
他再次抬头，望向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落在了其上的山川湖海、城市人间。
“走吧。”林霄转身，“痕迹太旧，找不到更多线索了。但至少确认了一点。”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它的触须，早已伸到了我们家门口。”
苏清然心情沉重地点头。
林霄再次划开空间裂缝，带着苏清然踏入其中。
离开前，苏清然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死寂的环形山阴影。
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战争的阴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迫近，也更加……无孔不入。
下一刻，空间裂缝闭合。
月球再次恢复了亿万年来的寂静，仿佛从未有人造访。
只有那几处微不可查的能量残留，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冰冷存在的窥探。
就在林霄和苏清然离开没多久。
月球暗面，死寂的环形山深处。
两道黑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般缓缓浮现，逐渐凝聚成披着宽大黑袍的人形。
他们的衣袍在真空中诡异飘动，表面流转着吸收光线的暗纹。
“好险...”较矮的黑袍人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胸口，触须状的指尖微微颤抖，“差点就被发现了。”
较高的黑袍人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苍白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说什么来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得意地指向脚下：
“基地的相位伪装装置可是主脑亲自设计的，别说那条龙，就是他们上古时期的炼气士复生也未必能看破。”
12号黑袍人谨慎地环顾四周，触须不安地蜷缩：
“不可大意。这个华夏神龙和资料记载的完全不同，他的感知能力...”
“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华夏文化。”
7号打断他，语气带着炫耀，“他们有个成语叫灯下黑。既然他已经查过月球，短期内绝不会再回来。”
他黑袍一抖，露出镶嵌在胸口的控制晶石：“这就叫心理战术。”
12号的触须舒展了一些，发出钦佩的波动：“看来你对华夏文化研究得很深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7号傲然道，“我研究了他们三千年的历史兵法，这条龙虽然强大，但思维模式依然跳不出华夏人的框架。”
两人相视大笑，金属摩擦声和触须震颤声在真空中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就在他们笑得最得意时！
头顶的漆黑天幕突然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