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文柏，老教授尴尬地咳嗽一声，眼镜后的目光四处游移：
“那个...生命体征监测显示一切正常，我们先去外面整理数据...”
研究人员们如梦初醒，慌忙转身往外走，有几个年轻人甚至因为走得太急差点撞在一起。
苏清然脸色阵红阵白，她看着那个银发蓝眸的“新人类”还挂在林霄身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最终她一跺脚，冰晶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扭头就走：“我去检查外围防御！”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林霄这时才回过神，轻轻却不容置疑地推开爱丽丝：“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爱丽丝却破涕为笑，星空般的眼眸弯成迷人的月牙，她好奇地低头打量着自己新生的双手，又摸了摸脸颊：
“这是人类表达最高感激的方式，我在数据库里学过！据说能有效促进多巴胺和催产素分泌，提升社交亲密度！”
她兴奋地转了个圈，银发如瀑般甩动，又好奇地扯了扯自己的发丝：
“现在我是真正的人类了，可以学习更多人类的事情了吗？比如...拥抱、亲吻，还有——”
“让苏清然教你吧。”
林霄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转身欲走。
再让这个刚刚获得身体、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前人工智能说下去，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然而，他的玄衣袖角却被一只温热而柔软的手拉住了。
“等等！”
爱丽丝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主脑强行激活我体内代码时，我趁机反向捕捉，截获到一段加密信息碎片。它派往太阳系的不是普通的观测者，是‘播种者’！”
林霄的脚步顿住，周身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日月重瞳中金芒流转：“播种什么？”
“信息是碎片化的，无法完全破译。”爱丽丝蹙起秀气的眉头，努力回忆着，
“只反复提到两个关键词：深渊之种...和文明之癌...传递的指令优先级极高，甚至超过了摧毁月球基地的命令。”
“深渊之种...文明之癌...”林霄低声重复这两个充满不祥意味的词汇，眸色渐深。
主脑的目的，恐怕远不止观测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林霄微微颔首，“你刚获得新身体，先适应。相关信息直接传输给苏文柏教授进行分析。”
他目光扫过实验室门口。
苏文柏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写满了对新技术的好奇与担忧。
“是！”爱丽丝立刻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会努力学习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林霄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从实验室消失，只留下细微的空间涟漪。
爱丽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眨了眨湛蓝的眼睛，然后好奇地开始用手指戳自己手臂上的皮肤，感受着真实的触感。
实验室外，苏清然并没有真的去检查防御。
她正站在走廊尽头，对着特制的合金墙壁练习冰锥术。
嗖！嗖！嗖！
三根尖锐的冰锥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连续扎在墙壁同一个位置，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那处凹坑已经深达半尺，周围的金属因为极寒而覆盖着一层白霜。
少女抿着唇，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每一根冰锥都凝聚着惊人的寒气和精神力。
“看来你的冰系法则掌控力又精进了。”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苏清然动作一僵，散去手中凝聚的冰锥，转头看见父亲苏文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爸。”苏清然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您怎么出来了？她...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很稳定，意识融合非常完美，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苏文柏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墙上那个深深的凹坑，笑意加深，
“不过，看来有些人的心情，不太稳定？”
苏清然的脸颊瞬间绯红，像是被说破了心事，急忙辩解：
“我...我只是在练习精准控制！那个凹坑是为了测试冰锥的贯穿力！”
“哦？是吗？”苏文柏故作惊讶，“那需要对着同一个点练几百次吗？我记得那边的测试场有专门移动靶...”
“爸！”苏清然跺脚，耳根都红透了，“您再乱说，我就...我就告诉妈妈您又把实验室的咖啡机改装成萃取灵能药液了！”
“咳！”苏文柏立刻咳嗽一声，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
“乖女儿，这事可不能乱说...上次你妈发现我拿她的养生壶煮淬火剂，差点让我睡了一个月实验室...”
父女俩正说着，实验室的门滑开。
爱丽丝探出头来，银发如雪，蓝眸清澈。
她好奇地看着走廊里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苏清然身上，露出一个纯粹而友好的笑容：
“苏清然小姐？龙尊大人说，让我跟您学习人类的事情。请问，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吗？”
苏清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眼神却单纯如稚子的“情敌”，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最终，她磨了磨牙，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当然...可以。我会好好‘教’你的。”
........
实验室外的走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爱丽丝站在门口，那双新生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清然。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一种近乎雏鸟般的依赖，银色的长发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冰冷的金属环境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苏清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酸意。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神龙大人将教导的任务交给她，是对她的信任，而且爱丽丝刚刚获得新生，对一切都懵懂无知…
不过也正是这种无知，配上那副惊艳的容貌和身材，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她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得体的笑容，尽管嘴角有点僵硬：“跟我来吧，爱丽丝。”
“好的！”爱丽丝立刻点头，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她学着苏清然的样子挺直腰背，跟在她身后。
但步伐还有些不自然的生涩，时不时会好奇地低头看看自己踩在地板上的双脚，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踏实触感。
苏清然将她带到了基地的生活区一处相对安静的休息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