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霄被一记摆尾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在平台边缘堪堪停住。

喉头一甜，淡金色的龙血从嘴角溢出。

镜像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在原地，黑色漩涡般的眼睛冷冷注视着他，仿佛在嘲讽。

林霄看着对方，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

就算是和七级巨兽战斗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甚至八级巨兽来了，林霄自问也有一战之力，若是拼尽所有，将其斩杀也未尝不可。

但林霄现在却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

因为他面对的是他自己。

林霄面色凝重。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强大。

这是一件好事，但对于现在来说却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他很难打得过自己。

这就好比一个人如何能举得起自己？

答案肯定是举不起来的。

本能......

林霄脑海中再次回到广成子的那句话。

本能是什么意思？

广成子难道是要他靠本能去战斗吗？

可是这种级别的战斗，只靠本能.....他真的就能战胜过自己吗？

林霄在这一刻内心闪过无数念头。

他看着盘踞在对面的镜像虚影，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林霄似乎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

他太依赖思维计算，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大脑判断，而镜像却能直接读取这些念头，所以反而成了累赘。

若是仅凭本能战斗，随心所欲，不拘于一格，一切浑然天成，宛如妙手。

那.....镜像虚影是不是就无法预判他的行为了？

“本能...”林霄闭上龙瞳，深深呼吸。

再次睁眼时，日月虚影在瞳孔中疯狂旋转。

林霄不再思考，而是将身体完全交给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

“唰！”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镜像背后，龙爪直取后心。

镜像仓促转身格挡，却还是被划出三道深深的伤口。

“有效！”林霄精神一振。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变了节奏。

林霄不再有计划，不再有预谋，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毫无征兆间，又如羚羊挂角般恰到好处。

镜像开始频频失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但就在林霄即将给予致命一击时，镜像突然张口，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白炽光束喷射而出！

“法则之枪！”广成子意识瞳孔微微一缩。

林霄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侧身，光束贯穿了他的右身，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这是他自己都未曾尝试过的招式！

将火焰法则压缩到极致，形成无坚不摧的能量束！

镜像缓缓逼近，爪尖再次凝聚白光。

生死关头，林霄的龙瞳却异常平静。右身的剧痛仿佛隔着一层纱，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某种玄妙状态中。

他看到了。

看到火焰法则更深层的结构，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看到...破绽。

“原来如此。”

林霄抬起完好的左爪，白焰在爪心跳动，不断向内压缩，越来越亮，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根针尖大小的光点。

镜像的“法则之枪”再次发射，林霄也在同一时刻弹出那点白光。

两道光束在空中相撞，却没有爆炸。

林霄的光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了镜像的攻击，径直没入其眉心。

镜像的动作突然定格。

下一刻，无数白光从它体内迸发，整个龙躯如瓷器般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以点破面...”

广成子的声音带着赞赏，“你在绝境中领悟了法则的更高应用。”

林霄喘息着站起，右身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看向广成子：“第二关...过了？”

“过了。”广成子点头，“最后一关，道关。”

祭坛再次变化，平台沉入地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石壁上没有任何花纹，却映照出林霄的身影。

不是龙形，而是他前世的人类模样！

“这...”林霄震惊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机甲驾驶服，面容坚毅却带着几分青涩。

林霄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前世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在火星上见到了！

而这也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林霄看向广成子的眼神已经带了一丝敬畏，古代先民的力量果然不可想象也。

竟然能将他的前生都照出来。

“第三关，回答一个问题。”广成子的虚影飘到石壁旁，“你为何而战？”

林霄怔住了。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本心。

“为守护华夏。”他下意识回答。

石壁毫无反应。

“为对抗巨兽？”

依然没有反应。

“为...生存？”

石壁上的影像反而开始模糊。

广成子轻轻摇头：“非也。前两关可凭实力与意志通过，这最后一关，需要你直面自己的道。”

他指向石壁：“看仔细。你既是龙，也是人，既是守护者，也是复仇者，既求生存，也求超脱。这些矛盾如何统一？”

林霄凝视镜中的自己，一时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鳞片突然发烫！

这......这是苏清然在通过龙鳞联系他！

“神龙大人！”

少女急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巨兽突然大举进攻！他们释放了好几头七级级巨兽，南海防线...啊！”

通讯戛然而止，最后传来的是一声惨叫和巨大的爆炸声。

林霄浑身鳞片炸起，龙瞳中的日月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猛地看向广成子：“前辈，我...”

“听到了。”广成子叹息，“蓝星有难。”

林霄目光坚定：“传承与华夏，我必须选择后者。”

他转身欲走，却听广成子道：“且慢。”

老者虚影突然凝实，伸手按在那柄透明古剑上：

“你已过两关，按规矩可带走天问剑与《太虚经》前三卷。”

剑身发出清越龙吟，自动飞入林霄爪中。

在接触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空间法则的基础运用、维度跳跃的诀窍、太虚之力的凝练方法...

“多谢前辈！”林霄郑重道谢，将古剑融入体内。

这时，

广成子又拿出一枚戒指。

林霄眉头微皱，细细的打量了一下。

这戒指看起来古朴无华，青铜色的戒身上，戒面镶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灰色晶石，乍看之下如同凡物。

但当他仔细凝视晶石时，竟看到其中有无尽星河流转，每一粒光点都对应着一部功法典籍的虚影。

广成子的虚影忽然凝实了几分，白发无风自动。

他轻抚戒面，声音里带着林霄从未听过的肃穆：

“此戒名‘薪火’，自逐鹿之战后，九百七十二位炼气士将毕生心血封存其中。”

“其中有阵法大家风后刻录的《周天星斗大阵详解》，有神农氏亲传的《百草炼体术》，有轩辕黄帝的《人皇剑诀》，还有其他一些基础修行功法等等。”

林霄浑身鳞片骤然竖起。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因为那是华夏文明的根！

林霄看着这枚戒指，只感觉有万钧之重，让他一时间都有点不太敢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