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医院,深夜。

王彪压低了头顶的维修工帽子。

几秒钟后,门开了。

王彪闪身进去,李三哆哆嗦嗦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就在这时——

啪!

整个病房的灯光瞬间大亮!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病房门被猛地撞开,七八个穿着便服的壮汉一拥而入!

“警察!不许动!”

两个便衣一左一右,将王彪死死按在地上。

现场很快被控制。

审讯室。

王彪一脸悍然,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无论问什么,他都像个哑巴。

隔壁,李三已经全线崩溃,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是...是陈秘书...郑市长的秘书陈涛找到我们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人五十万...”

……

第二天清晨,病房。

钱卫东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了床边的心电监护仪,看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昨晚那场噩梦般的“自杀”...不,是被逼着演的一场戏,还历历在目。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郑国涛不会让他活着的。

一个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检查了他的情况。

“钱厅长您醒了?太好了!”

“生命体征平稳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钱卫东张了张嘴。

“水...”

护士连忙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润了润他的嘴唇。

缓了好一阵,他才找回一点力气,眼神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医生脸上。

“我要见林昭远!”

……

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在飞驰。

车内气氛凝重。

林昭远挂断电话,是省厅办公室主任亲自打来的。

“杀手抓到了是郑国涛的人。”

“钱卫东醒了点名要见你。”

他把情况对旁边的张剑锋和后座的楚瑶简单说了一遍。

张剑锋眉头紧锁:“这钱卫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从鬼门关回来不找家人先找我们?”

楚瑶也说:“太巧了。”

“这边杀手刚落网,那边他就醒了还指名道姓。”

“会不会是个圈套?”

林昭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钱卫东是个聪明人。

他被郑国涛逼到“自杀”,就已经说明他们之间的信任彻底破裂。

现在郑国涛又派杀手来灭口,更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活下来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投靠自己,把郑国涛送进去。

他点名要见我,是想递上投名状。

这个投名状,就是郑国涛的罪证。

但是……

林昭远心里清楚,钱卫东这种在官场浸**多年的老油条,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递过来的刀,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涂了毒。

他会说什么?他能拿出什么?

他会不会为了自保,真假掺杂,把自己引向错误的方向?

郑国涛经营临江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束手就擒。

杀手被抓,他一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这一趟省城之行,是龙潭虎穴。

“张局到了医院你负责记录,每个字都不能漏。”

“楚瑶,录音设备准备好。”

“我们要的,不光是他说什么,还有他说话时的语气、停顿和每一个表情。”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

林昭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姜若云……

省厅的雷霆行动,背后一定有她的影子。

这张网,已经从临江,铺到了省城。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收网的人。

……

省城医院,高级病房。

林昭远推门而入时,钱卫东正靠在**,看上去虚弱不堪。

“林...林市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昭远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钱厅长你身体虚弱躺好。”

他回头对医生和护士点了点头,“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钱厅长单独谈谈。”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默契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林昭远、钱卫东,和站在角落里准备记录的张剑锋。

钱卫东喘息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林市长...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啊!”

“我...我不是自杀...是郑国涛逼我的!”

“他还要派人来杀我灭口!”

他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同情。

林昭远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等他情绪稍微平复。

钱卫东抹了把泪,声音哽咽,开始了他的控诉。

“林市长,有件事我瞒了五年...我再不说,我怕就没机会了!”

“五年前,赵明远的案子!”

林昭远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那时候,郑国涛还是副市长主管环保。”

“他伙同城南钢厂的老板,私下里把上级拨下来的巨额环保治理基金给分了!”

“那笔钱天文数字啊!”

“赵主任是个正直的人,他发现了账目上的问题就一直在暗中调查。”

“那天晚上,他拿到了关键的账本,准备第二天就向市纪委举报!”

“我...那天晚上我去找赵主任汇报工作...我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郑国涛在赵县长的办公室里,和他激烈地争吵!”

“郑国涛让他把账本交出来,赵县长不肯...后来...”

“后来赵主任就...被杀了!”

“是他!一定是郑国涛干的!他杀了赵县长,伪造成了自杀!”

他死死抓住林昭远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还有...还有您在水库钓上来的那些钱...那也是郑国涛干的!”

“他抢了钱,全是连号的现金,他不敢用,就逼着我,让我处理掉!”

“我没办法,只能偷偷把钱分两批沉进了临江水库和另一条河……”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想不到……”

“林市长,这是天意啊!”

“天意让您把钱钓了上来,让赵主任的冤魂能有昭雪的一天!”

“这些年,被他抓着把柄,被他胁迫,他干了多少脏活...我生不如死...这次他逼我自杀,是想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让我当替罪羊!”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用死来引起上面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