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加上一句，为确保11.07专案的机密性和严肃性，建议调研组彻查此事消除内部信息安全隐患’。”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半小时后，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由林昭远亲自递交到了市委书记姜若云的案头。
同时，一份复印件，也送到了陈国华率领的省纪委调研组手里。
你们不是要查吗？
好啊。
现在，给你们一个更大的、更要命的东西查。
这颗炸弹，直接在调研组内部引爆。
原本铁板一块、目标明确的审查工作，瞬间出现了裂痕。
所有人都看着陈国华，等他表态。
网络安全，内部泄密。
这顶帽子，比任何程序瑕疵都大得多。
陈国华捏着那份报告，他不得不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要求市局技术部门配合，对自己人展开调查。
整个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
董成办公室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电话是陈国华亲自打来的。
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让他如坐针毡。
“董成同志，关于这份网络攻击的报告，你怎么看？”
“报告里提到的几个本地IP经过初步排查，和你们集团下属的一些公司服务器地址有重合。”
“你那边，是不是也需要自查一下？”
董成能怎么看？
他只能打着哈哈，说这绝对是误会，是栽赃陷害，他会立刻组织技术人员排查，一定给调研组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
“妈的！”
他找的黑客，虽然用了多重跳板，但为了效率，确实租用了一些本地的“肉鸡”服务器。
没想到，对方竟然把所有痕迹都抓了下来！
现在陈国华让他查，他怎么查？
查自己人？
查到最后，把自己供出去？
可要是不查，或者拖着，更显得心里有鬼。
他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
……
临江市的风雨，暂时影响不到千里之外的哈市。
赵铁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
“林市，有进展了。”
“刘师傅提供的那个秘书特征，金丝眼镜，手背上有烫伤疤，我们的人对上了。”
“高文成的秘书，李平。”
“我们查了他的活动轨迹，发现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个固定的茶楼，见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林昭远的心跳微微加速。
“还有呢？”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查了李平几个亲戚的账户，发现其中一个账户，在过去半年里，和澳门一个离岸公司账户有频繁的小额资金往来。”
“虽然每次金额不大，但加起来，数目惊人。”
鱼，上钩了。
“干得漂亮。”
林昭远沉声道，“现在收网还太早。”
“你们的任务，还是外围监控。把他们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进出人员，都用高清长焦拍下来。”
“把所有的资金流水证据链，都做成铁证。”
“记住绝对不能靠近，不要打草惊蛇。”
“是！”
挂断电话，林昭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场多线作战。
临江是正面战场，哈市是敌后奇兵。
正面战场拖住敌人主力，奇兵则要直捣黄龙，拿到一击致命的证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吴元勤探进头来：“老板，省纪委的陈组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情况沟通。”
终于来了。
林昭远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陈国华的临时办公室。
陈国华难得地站起身，脸上甚至带了点微笑。
“昭远同志，坐。”
他亲手给林昭远倒了杯水。
“你提交的那份信息安全报告，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
“这说明你们市局领导班子，有很强的保密意识和政治敏锐性。我已经责成相关人员，务必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林昭远，又表明了自己的公正立场。
林昭远只是平静地听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陈国华话锋一转。
“不过呢在审查11.07专案卷宗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他拿起一份文件，轻轻点了点。
“陈建业的口供里，提到了境外赌博集团，以及高文成可能涉及的资金问题。”
“但是目前我们看到的证据链，主要还是陈建业的单方面供述，略显单薄啊。”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昭远。
“不知道昭远同志对下一步的取证工作有什么计划？”
“是不是可以考虑请哈市的同志，把相关的证据材料还有那个……”
“关键的秘书，移交给我们临江？”
他脸上带着关切的微笑，语气像是在商量。
“毕竟案子发生在我们临江，并案处理，统一办理也更符合程序，你说呢？”
林昭远看着陈国华。
移交？
说得真好听。
把刀柄递到别人手上，还指望对方能帮你捅死敌人？
天真。
林昭远心里门儿清。哈市那条线，是奇兵，是绝杀。
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所有人，任人拿捏。
证据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甚至会不会被“意外”销毁，都由不得自己了。
他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喝。
“陈组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并案处理，统一管理的确更符合程序正义。”
他先是肯定，这是说话的艺术。
陈国华的表情缓和了一点，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听下文。
“但是，”林昭远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临江市的案子了。”
“高文成在哈市资金往来涉及澳门的离岸公司。”
“这已经是跨省、甚至可能涉及境外的经济犯罪。”
“它的复杂性和敏感性，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临江市局甚至哈市市局的管辖范畴。”
林昭远看着陈国华的眼睛，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认为最稳妥的办法，是由省厅出面协调，甚至上报到更高层面，成立一个联合专案组。”
“这样既能保证程序的绝对合规，也能调动更多资源，确保案子一查到底，办成铁案。”
“您觉得呢？”